书接上一回,话说日光城帅府后堂之中,云圣子杨继凯出言断定:怀玉虽然奶可能成功破了阵眼,但金璧风的“万毒金光阵”可不是盖的,杨怀英之所以大叫“不好”,说明老金必有更凶险的后手,并且已经使出了这个后手。
他一言既出,满室皆静。
![]()
杨文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李兰兰握着杨怀英的手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榻上杨怀英眉心那丝暗金怨毒虽未再扩散,却也未消,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窗外秋风卷着几片枯叶拍打窗棂,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人心悬到嗓子眼的一刻——
“报——!老元帅!五少将军杨怀兴回来了!还带回了圣旨和一万精锐骑兵!”
帘子外亲兵的声音带着风尘与急切。
杨文广猛地抬头:“怀兴?他不是在押运粮草吗?怎的带回圣旨和兵马了?快请!”
话音未落,帘子已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银甲青年大步跨入,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甲胄上虽有长途奔袭的尘灰,却掩不住那股子英气勃发的神采。
他腰间一杆丈八亮银枪寒光凛凛,枪缨青凤色,正是镇元大仙亲传的“镇元伏魔枪”。枪尾还沾着几片路上沾的野花瓣——那是神驹“天罡白云驹”穿过山间小道时带上的。
他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眉宇间既有杨家人的英武,更有一股镇元大仙门下特有的出尘之气。
来人非是别人,正是杨怀玉的五弟杨怀兴。
![]()
杨怀兴进门的瞬间,目光先扫了一眼榻上昏死过去的六弟杨怀英,然后,又扫过杨文广、李兰兰、云圣子三人,神色微微一凝,却并无慌乱之色。
“爹!六弟他——”杨怀兴开口,声音清朗沉稳,“我路上已感应到三哥破了阵眼,六弟体内的毒丝应当断了才对,怎的还昏迷不醒?”
杨文广见他神态从容、气息平稳,心中先定了三分,但话语中还略显焦急:“你六弟之前醒过,他担心你三哥,非要强催识海去探,结果被反噬了。怀兴,你与怀玉双星相连,可感应到什么?”
“我看看——”杨怀兴说着,走到窗边,腰间那枚“新月玉佩”微微发光。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目光清亮如星:“三哥那边的情况,我已大致知晓。”
他转过身来,面对众人,语速不快不慢,却字字清晰:“三哥的确破了‘万毒金光阵’的阵眼,怀光叔、怀广都已解脱。但金璧风那老贼燃了千年寿元,把整个‘万毒金光阵’的残余之力全灌进了他的‘三阴追魂幡’里。那幡悬在腐骨泽上空,怨气冲天,正在疯狂吸纳地脉毒气。”
“三哥他用结界护住了排风太姑姑、黄姑娘、焦家两位兄弟和怀光、怀广他们。我知道,凭三哥的‘三界降魔刀’,斩那毒雾并非难事他本可以一刀破开毒雾突围而出。但他没有走。”
“为何?”杨文广急问。
“因为那结界外面是个数十丈的毒漩涡,漩涡里爬满了暗金电弧和各种毒虫,实在太凶险了,一旦撤去结界,排风太姑姑他们一个都活不了。”杨怀兴目光沉了下来,“三哥他为了保全他们,只好与他们困在他的结界之内。”
“还有,那‘三阴追魂幡’此刻正悬在漩涡上方,幡上的怨毒之气顺着三哥与六弟的血脉牵连,一直在寻找时机反灌进三哥体内。但三哥本事非同凡响,他在轻松维护结界的同时,还能分心压制那股怨毒之气,不让它有可乘之机。那幡上的三团怨气漩涡转得飞快,却始终突破不了三哥的刀意封锁。”
杨怀兴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骄傲的笑容:“爹,您是没看见——三哥站在结界中央,一手握着三界降魔刀,刀身上的蓝光稳稳当当的,连一丝抖动都没有;另一只手,时不时往地下虚按一下,就能维持结界。他脸上一点吃力的表情都没有,就跟平时在院子里练刀差不多。”
“结界外的毒虫和电弧,还有那幡上的怨气再凶,撞上三哥的刀意,就跟浪头撞上礁石似的,自己碎成一团团散雾。”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三哥还抽空跟我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杨文广一愣,“怎么打招呼?”
杨怀兴笑道:“我的‘新月玉佩’方才亮了三下——那是三哥的刀意透过双星感应传过来的信号。他告诉我:‘我没事,撑得住,你们慢慢来,不急。’爹,您想想,被困在那种地方,还能分出心思来给我传信,这份从容,天下间有几人能做到?”
杨文广听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眸之中泛起一层水光,却硬是没让它落下来:“好……好小子……不愧是王敖老祖的弟子,不愧是‘元一战神’转世!”
![]()
李兰兰也松了一口气,握着杨怀英的手松了几分,低声喃喃道:“我就知道……三哥怀玉一定有办法的……”
云圣子抚须颔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怀玉这孩子,确实不凡。贫道当年在云梦山初次见他之时,便知此子非池中物。后面,每次再见,都给我惊喜。如今看来,他的修为,肯定又精进了许多。”
杨怀兴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爹,三哥虽然撑得住,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三阴追魂幡’在不断吸纳地脉毒气,时间拖得越久,它的威势就越强。三哥再厉害,也架不住它源源不断地补充。若要彻底破掉此幡,还得从根源上解决——破了老金的‘万毒金光阵’。”
杨文广点头:“你说得对。对了,传令兵说你带了圣旨回来?圣旨在何处?快取出来宣读!”
杨怀兴神色一整,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卷轴,双手捧过头顶:“圣旨在此!请父亲大人设香案,恭迎圣谕!”
杨文广连忙吩咐亲兵摆设香案。
片刻之间,香案摆好,杨文广率李兰兰、杨怀天、杨怀亮及日光城内诸将齐齐跪倒。
杨怀兴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边关告急,西林贼寇猖獗,日光城危在旦夕。杨家一门忠烈,世代为国戍边,朕心甚慰,亦甚忧。
今有镇元大仙示警,言腐骨泽之战关乎国运,非寻常刀兵可解。朕思之再三,特命五少将军杨怀兴,即日持此圣旨,调拨京畿精锐铁骑三万,星夜驰援日光城。
其一,加封征西大元帅杨怀玉为‘镇西大将军’,总领征西军务,许其临机专断,先斩后奏。凡西林妖道、邪术之徒,无论品级,皆可便宜行事。
其二,杨怀兴打擂三日,连胜三十三人,本事超凡,特封为‘二路元帅’,率三万精锐驰援日光城。沿途所过州县,所有官员、驻军皆听其调遣,不得延误。路上一切军务,以杨怀兴为主,任何人不得掣肘。待抵达日光城后,全军统归杨怀玉麾下,由他统一调度指挥。
其三,令杨文广、穆桂英等所有将士全力配合杨怀玉征西。城中粮草器械,可任意调用,不必请旨。凡有阻挠军务、动摇军心者,立斩无赦。
其四,特赐‘尚方宝剑’一口,交予杨怀玉执掌。上斩昏君(如朕失德),下斩佞臣。朝中若有奸佞妄议边事、构陷忠良者,准其以此剑诛之,以正朝纲。
钦此!”
杨文广率众叩首:“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杨文广起身接过圣旨,双手竟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杨怀兴:“怀兴,你这一路奔波辛苦。圣上如此信任我杨家,我等必不负圣恩!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见到圣上的?”
杨怀兴微微一笑:“爹,此事说来话长。儿臣押运粮草才行半日,眼看天色已黑,便夜宿驿馆。半夜忽然心血来潮,似有所感。儿臣连忙起身,到院中查看,只见月光之下,一位道人负手而立,仙风道骨,正是儿臣的师父镇元大仙。”
“师父他老人家一见孩儿,便道:‘怀兴,你三哥怀玉在腐骨泽与金璧风斗法,虽破了阵眼,但金璧风那老贼还有后手。你速速改道回京,面见圣上请旨发兵,日夜兼程赶去支援,不可延误。’儿臣连忙请教详情,师父却只摆了摆手,说:‘天机不可尽泄,你去了便知。记住,你与怀玉双星相连,此行必有助力。’说罢,便化作一道清风离去。”
杨文广听到此处,神色一凛:“镇元大仙亲自示警?看来腐骨泽这一战,非同小可。”
杨怀兴点头:“儿臣也正是想到此节,不敢怠慢,骑上我的宝马——天罡白云驹,调转马头,连夜赶回汴京。”
一路上,杨怀兴马不停蹄,人不解甲,“天罡白云驹”四蹄生风,原本三日的路程,他只用一夜便赶到了。
这天,天微微亮,汴京城门刚开,他便策马入城。
他来不及回府洗漱更衣,只在驿馆匆匆换了件干净的银甲,便直奔皇宫而去。
再说皇宫,金銮殿。
彼时,仁宗皇帝正端坐龙椅,眉头紧锁。
近日边关急报如雪片般飞来,西林国大举进犯,日光城战事胶着,杨怀玉被困腐骨泽的消息虽尚未传到京城,但仁宗已隐隐感到不安。
殿下文武分列两旁。
文官以新太师李不坏为首,武将以呼王府的呼延庆和高王府的高锦为尊。
老八王赵德芳坐于御阶之侧,神色凝重。
“陛下,”一人从文官队列中闪了出来,正是新太师李不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这李不坏迈着碎步走出班列。
![]()
他走路时微微弓着背,双手拢在袖中,步子又快又碎,活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急着找个地方躲起来啃食赃物。
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蟒袍,腰束玉带,打扮得倒是堂堂正正,可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偷来的衣裳撑不起那份威仪。
他走到殿中央,先是朝着龙椅上的仁宗深深一躬,然后才直起身来。
这一抬头,那张脸便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獐头鼠目,一张瘦长的马脸上颧骨高耸,两颊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一般。
面皮白中泛青,不见一丝血色,也不知是常年窝在屋里算计人晒不着太阳,还是坏事做多了心虚所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三角眼——眼角微微下垂,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他看人时从不正眼相对,总是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缝隙里射出两道冷幽幽的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又像是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又开口了。
说话之前,他先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那动作极快,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但若是看到了,便会觉得此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湿之气,像是一条藏在石头底下的毒蛇,随时准备窜出来咬人一口。
“陛下,”李不坏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臣昨夜接到边关密报,日光城战事吃紧,穆桂英、杨文广据城坚守,伤亡不小。”
“臣以为,杨家将虽勇,但穆桂英已年过花甲,杨文广也不再年轻,他们精力大不如前。还有‘玉面虎’杨怀玉,虽说有些名声,但毕竟年轻,又是第一次独当一面,谁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万一出了岔子,日光城失守,西林国长驱直入,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他说到这里,那双三角眼眯得更细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可偏偏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并非有意诋毁杨家将的功劳,但功劳是功劳,本事是本事。杨宗保守了半辈子边关,也没见打出多大的胜仗;杨文广好一些,那杨怀玉倒是有些名气,可毕竟是个毛头小子,能不能担起这副担子,尚未可知啊……”
他这番话说完,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笑意从未到达过他的眼底——他眼底只有冰冷和算计。
”忠孝王“呼延庆一听,当即出班反驳:“李太师此言差矣!‘浑天侯’穆桂英镇守边关数十年,大小百余战,从未有失;杨文广征西平南,战无不胜。杨怀玉少年英雄,征南立下首功,独闯东海,名震天下,后又得圣上恩宠,招为驸马,岂是寻常之辈?你这般言语,未免太过分了!”
呼延庆声如洪钟,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他是开国功臣呼延赞之后,世袭忠孝王,性情刚直,最见不得有人诋毁忠良。
此刻,他白须飘拂,一双虎目圆睁,直瞪着李不坏,那架势仿佛随时要撸袖子上去理论一番。
李不坏却也不慌,他先是朝着呼延庆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慢悠悠地道:“忠孝王息怒,本太师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杨家将的功劳,本太师自然铭记在心。但打仗不是靠名声,而是靠真本事。若杨家的人真有本事,自然不会怕人质疑,对不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退让,实际上却是在进一步贬低杨家——言下之意,杨家的人经不起质疑,就是没本事。
高锦也站了出来,沉声道:“李太师,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你在京城坐享太平,却在这里冷言冷语,未免太让长期征战在外的将士寒心了吧?”
李不坏嘿嘿一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高将军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本太师身为朝廷命官,自然要为江山社稷着想。若是明知有问题却不说,那才是辜负了圣上的信任。”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这样想:“你们就帮老杨家说话吧,等西林魔军打败了杨家将,我看你们还怎么替他们撑腰!到时候日光城一丢,杨文广父子要么战死沙场,要么狼狈逃回,本太师再参他们一本,定叫杨家永世不得翻身!”
他为什么这么恨老杨家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