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探究者对真理的狭隘定义，孙玉良：真理难道只是认识论的囚徒？

文｜孙玉良

近日，围绕“真理恒在论”的讨论，一位名叫“当代史探究者”的网民对我的观点提出了激烈批判，并以我欠缺哲学修养为名让我闭嘴，我以《反驳某些人的“真理”霸权，孙玉良：不接受“强盗逻辑”禁言令》回击之。“当代史探究者”不甘示弱，再以《驳孙玉良：基础概念彻底错乱，一切相关立论全部归零》回应。那么到底是我“基础概念彻底错乱”，还是这位“探究者”先生基础概念彻底错乱呢？我看他是想以“哲学修养”为尺，试图垄断真理的定义权与解释权，对他的回应我表示不服。

“当代史探究者”对“真理恒在论”的核心攻击点，在于指责我混淆了“客观规律”与“真理”的边界，他对真理的定义是：真理属于认识论范畴，是人类对客观规律的正确、客观、科学的主观反映。规律是“物的本貌”，真理是“人的认知”；前者是物质存在，后者是人的正确认识。这一论断看似严守学术规范，实则犯了机械唯物主义的错误。我想请问“探究者”先生：真理难道只是认识论的囚徒？若按这个逻辑，将真理严格限定在“认知体系”之内，那么在人类诞生之前，宇宙便无“真理”可言？这无异于将真理贬低为人类认识史的附庸，而非客观世界的本质映照。对这样的定义我是无法苟同的。

真理固然需要通过认识来把握，但它所反映的客观内容——如万有引力在牛顿之前便已支配星辰运转——具有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效力。我以“真理如星辰”作比，恰恰意在强调其先在性与客观性。“探究者”先生这种将“名”（概念定义）与“实”（客观规律）生硬割裂的“概念洁癖”，非但不能澄清问题，反而将哲学推向了脱离实际的经院玄学。实际上，“探究者”将真理定义为人们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反映，“正确反映”四字本身就蕴含着其内容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性。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真理最根本的属性是客观性。如列宁在《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中反复强调，客观真理是指“在人的表象中能否有不依赖于主体、不依赖于人类的内容”，这意味着即使是作为“人的认识”，真理之所以为真，恰恰是因为它包含了客观内容，是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揭示。因此，将真理与规律完全割裂，将“真理”等同于纯粹主观的认识形式，就抽空了真理的客观内容，容易滑向主观真理论的泥潭。

“当代史探究者”的观点，在哲学上陷入了一种机械的二分法：规律是客观的“物”，真理是主观的“知”，二者界限分明。这种观点忽略了认识论中的一个核心问题——认识与实践的统一。毛主席在《实践论》中明确指出，真理是主观和客观、理论和实践、知和行的具体的历史的统一。真理并非只是静观默想的结果，而是在“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往复中，不断接近客观规律的过程。实践不仅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认识发展的动力和来源。将真理仅仅看作认识论中一个静止的、静态的“主观镜像”，就丢掉了真理的动态性和实践性，将活生生的认识过程变成了僵死的概念推演。这正是辩证唯物主义所反对的，即“主观和客观相分裂，认识和实践相脱离”。

“当代史探究者”的观点其深层问题在于，它将认识论与本体论截然分开。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在真理问题上，认识论与本体论是统一的。真理并非脱离客观世界的独立王国，而是对客观世界及其规律的正确把握与深刻理解。将真理强行剥离出本体论，只允许它在认识论的“小房间”里活动，实质上是在回避“真理的客观内容从何而来”这个根本问题。

我认为：真理是人们对客观事物及其规律的正确认识，它最根本的属性是客观性，其内容不依赖于任何个人或人类的主观意志；同时，它又是一个在实践基础上，经由“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无限循环，不断接近客观世界本来面目的历史性过程。真理的形式是主观的（属于人的认识），但其内容必须是客观的，客观性是真理的生命，真理之所以为“真”，不是因为它被多数人认可或逻辑上自洽，而是因为它正确地揭示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否认这一点，就会陷入主观真理论。

真理是无限性与有限性的辩证结合，从广度和深度上，真理包含着绝对性和相对性两个层面：其绝对性指任何真理都包含不依赖于人的客观内容，其相对性指人们对客观世界某一阶段、某一部分的正确认识是有条件的、近似的、有待深化的。真理是绝对性与相对性的辩证统一，无数相对真理的总和构成绝对真理。“当代史探究者”反驳我观点的局限性在于，他将“真理”与“规律”机械割裂，抽离了真理的客观内容与实践基础，将其窄化为一个纯粹的、孤立的主观认识标签。

这种观点若推向极致，不仅无法正确理解真理的客观性，更可能陷入以“概念修养”为名，垄断真理解释权的思想霸权之中。

另外我想指出的是：真理的大道宽广而开放，它欢迎一切严肃的追问与思考，却绝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不配”禁令而关上大门。如果“当代史探究者”们真有心推动认知进步，不妨放下“哲学法官”的身段，走出概念推演的象牙塔，回到实践与历史的具体场景中去验证自己的标准。毕竟，动辄挥舞“修养”大棒的审判，除了制造对立，离真正的“真理”只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