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黄仁勋为百年艺术学院捐赠5亿的背后

加州艺术学院（CCA）曾是美国西海岸历史最悠久的私立艺术院校之一，自1907年创办以来，已有119年历史。但过去十年，因生源连年下滑与财政赤字，院校于2026年宣布，将在下一个学年（2027年）结束后永久关闭，其后，范德堡大学收购了加州艺术学院旧金山校区。

7月21日，范德堡大学发布了一份公告：英伟达‌（NVIDIA）创始人黄仁勋与妻子洛丽通过家族基金会捐赠7500万美元（约5亿人民币），在加州艺术学院的原址上，建一所全新的艺术学院。新学院名为“黄仁勋与洛丽·黄艺术、建筑与设计学院”，预计2027年秋季正式开学。黄仁勋说：“技术拓展了我们所能建造的边界，艺术与设计决定我们为何建造，二者共同塑造文明。”

美国加州艺术学院（CCA）是一所创办于1907年的艺术名校，在旧金山和奥克兰有两个校区。对于关停学校的决定，加州艺术学院校长戴维·豪斯在公开信中解释道：“做出这个决定我们万分艰难，我们明白所有人都会感到震惊、沮丧与失望。近两年我们持续解决院校核心财务难题，最终认定关停是唯一可行方案。”他说，“生源持续萎缩，依托学费运营的办学模式已难以为继。”

加州艺术学院

加州艺术学院关停后，给了范德堡大学机会，后者几乎是同步接手了旧金山校区。旧金山市政府将范德堡大学的入驻视作城市发展利好消息。市长丹尼尔·卢里在发表的声明中说，“这有力证明旧金山正重回发展上升期。政府致力于打造宜居、宜业、宜游、宜学的城市核心区，如今又迎来一所长期深耕本地的高校。范德堡落地后，将传承加州艺术学院的精神遗产，持续为旧金山市培育新一代创意领军人才。”

美国湾区艺术生源萎缩

加州艺术学院出过不少有名的艺术家和设计师，知名校友包括罗伯特·阿内森、维奥拉·弗雷、曼努埃尔·内里、宾伯尼斯、理查德·麦克莱恩等。这所拥有119年历史的院校就此落幕令人惋惜。该学院校友、前校内讲师米歇尔·普雷德感慨：“这件事令人心碎。艺术院校接连消失，本地艺术家群体规模必然缩减，任何城市都离不开艺术家维系文化生态、滋养城市精神，湾区也不例外。”根据教育数据平台 EDU Ledger 统计，该校生源较2019年峰值1800人，缩水近三分之一，现有在校生1295人，最新一届新生仅207名本科生、117名研究生。

加州艺术学院旧金山校区主楼

2024年8月，加州艺术学院宣布出现了2000万美元财政赤字，被迫实施系列预算削减，裁员10%。院校启动紧急筹款，数月内筹得近4500万美元，其中一半来自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夫妇基金会提供的2250万美元配套捐赠。同步进行的还有加州政府拨付的2000万美元专项补助。同年9月，该艺术院校与英伟达合作推出CCA-英伟达创意智能孵化器，探索人工智能在艺术创作领域的应用。

遗憾的是，这些资金仅能短期缓解财务压力，无法支撑院校长期独立运营。这笔筹款只是为加州艺术学院争取到足够时间，敲定与范德堡大学的校区收购方案。旧金山监事会议员马特·多尔西表示：“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没有范德堡接手，局面只会更糟。院校定位完美契合科技、设计、创业融合的发展方向。”

旧金山艺术学院馆藏迭戈·里维拉壁画

据Artnet报道，过去数年，美国湾区艺术院校生存环境持续恶化：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斯坦福、旧金山州立大学等公立综合院校仍保留美术专业，加州艺术学院是当地仅存的私立艺术院校。其中，建校于1852年，拥有优质视觉艺术专业与知名美术馆等米尔斯学院于2016年并入东北大学；拥有迭戈·里维拉知名壁画的旧金山艺术学院（SFAI）于2020年3月宣布无限期停课，并于 2022 年永久关停，2023年正式申请破产；2024年，慈善家劳伦·鲍威尔·乔布斯收购了旧金山艺术学院校址，次年宣布将改造为加州工作室艺术学院（CASA）。

加州艺术学院的变化也发生在2016年，当时该院校决定关停运营百年的奥克兰校区，并于2022年正式停课，校舍自此闲置。学院收缩至旧金山校区的举措原本是为缓解财务压力，并投入了1.23亿美元翻新扩建校区。旧金山校区的改建由知名建筑事务所 Studio Gang 设计，该项目为一座混合胶合木结构建筑，不仅支持艺术与设计教育，同时作为瓦蒂斯当代艺术展馆新址。通过与学院现有的主教学楼相连，新建筑营造了一个内外融合的空间，激发学生、教师及多种创意学科间的协作与交流。该新校区于2024年秋季投入使用。

加州艺术学院旧金山校区主楼内部

然而，全新硬件设施，依旧没能挽回生源持续的下滑。2023至2024学年，该院校的入学人数再度下跌10%。加州艺术学院的翻新举措使得历史悲剧再度重演：当年，旧金山艺术学院也曾重金扩建校区，耗费5000万美元。不过最终未吸引到预期生源，反而成为沉重财务负担。

加州艺术学院

加州艺术学院变更为范德堡新校区

近日，范德堡大学收购了加州艺术学院旧金山校区。待审批通过后，该校区的艺术学院将命名为黄仁勋与洛丽·黄艺术、建筑与设计学院。这笔办学资金来自黄仁勋夫妇提供的7500万美元配套捐赠。范德堡大学必须在2028年年底前自己募集同等金额的资金，才能全额拿到这笔钱。据校方消息，捐赠信息公布当天，旧金山校区已募集了2500万美元，累计募资超过1亿美元。

对于此次捐赠，黄仁勋在声明中表示：“技术拓展了我们所能建造的边界，艺术与设计决定我们为何建造，二者共同塑造文明。”

黄仁勋

据《Lifestyle》消息，过去一年半，黄仁勋的慈善布局重心发生明显变化：聚焦旧金山艺术设计教育。这里是英伟达总部所在地，他希望在此留下文化印记，而非仅局限于科技产业。如上文所提及，在加州艺术学院濒临停办前，黄仁勋就已为其提供资金支持。该报统计，黄仁勋面向加州艺术学院及后续范德堡新校区的累计捐赠近9750万美元，而第二笔捐赠也是他单笔向高校捐赠的最高金额，超过此前向母校俄勒冈州立大学捐赠的5000多万美元。

据悉，范德堡大学旧金山校区计划于2027-2028学年在原加州艺术学院校区正式启用，同步招收本、研究生，规划总在校生约1000人。

范德堡大学官网发布关于旧金山校区的公告

范德堡大学表示：“旧金山拥有滋养艺术、建筑、设计与文化多元学习的绝佳环境。依托黄仁勋与洛丽·黄艺术、建筑与设计学院，范德堡将把创意类学科打造为旧金山校区的核心。这所学院，搭配校方正在筹备的其他专业项目，将培育能够塑造旧金山繁荣经济、乃至全美与全球文化、产业与社区的创意领军人才。我们将携手旧金山市政府与当地社区，融合范德堡独有的办学优势与旧金山得天独厚的城市资源，合力打造一所真正意义非凡的学府。”

范德堡大学同时将接手加州艺术学院闲置的奥克兰校区。2017年，该区域曾审批通过地块住宅的开发计划，规划建设451套商品房。但开发商所在的基金会因当前市场行情无利可图，迟迟未动工。范德堡大学发言人向《旧金山纪事报》表示：“奥克兰校区暂无明确规划，大量细节仍在研讨中。”

加州艺术学院外景

范德堡大学选择加州艺术学院校区的核心原因是校舍配套现成学生宿舍。当地政府希望范德堡大学落户市中心，助力老城复兴。范德堡大学将持续运营加州艺术学院里的瓦蒂斯展馆，并将其纳入校内新设立的加州艺术学院研究院体系，并完整保管院校档案等事宜。负责范德堡新学院首任院长选聘工作的教务长西贝尔·雷弗表示，“当下人类面临的核心难题，既需要专业技术能力，也离不开创意想象力。”

据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旧金山分站KQED报道称，加州艺术学院现有484名可于2027年顺利毕业的学生可以正常完成学业；其余在校生，校方将协助办理转学手续。校内的311名教职工面临失业，仅有少数人有机会被范德堡大学聘用。加州艺术学院校长豪斯则表示：“尽管学校将于2026-2027学年结束后停止办学，但我们的文化遗产不会消失。与范德堡的合作，是对院校文脉的守护之举。”

（本文综合自《Artnet》《Lifestyle》及澎湃新闻此前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