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癌油弥漫全台，501项检测合格，赖清德陷最大危机

6月30日被曝光时，台湾食药部门说的问题油是1300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数字就变成了2600吨、3900吨，到了7月底，最新的排查结果出来了——8000吨，7批次超标，22个县市全部被波及，没有一个幸免。

8000吨致癌油流入了食品加工厂、连锁餐厅、超市便当、学校午餐、军用伙食中，渗入到了调和油、酱料、腌制品、预制菜里。一般消费者是不能够自己辨别出哪些食品使用了有问题的油。这不是一个企业的问题，而是一场全岛范围内的供应链危机。

那么问题就来了：从4月份出厂到6月底才通报，中间整整超过50天的“空窗期”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出现1300吨开始滚雪球一样地增长到8000吨的情况？

中联油脂是台湾制油行业的上游大厂，由泰山企业、福懋油脂和福壽实业三家合资成立，位于台中港区。今年4月份，中联生产的这批大豆沙拉油出厂的时候，企业自己出具了“自主检验合格”的报告。

但是到了5月份，下游厂商南侨油脂在进货检验的时候发现了苯并芘含量异常，并且通报了上游的中联。中联又请了第三方做检测，结果发现苯并芘含量为8.1微克/千克，是台湾标准（2微克/千克）的四倍以上，也超过了欧盟标准。

那么呢？中联拖一直到6月30日才向食药部门正式通报。从4月份出厂到6月底通报，时间跨度为50天以上。在这50天里，问题油一直被销售出去、流入下游、上到餐桌。

台中市食安处后来分析，苯并芘超标可能是由于油脂制作过程中温度过高或者大豆原料本身存在风险造成的，具体的成因还需要厂家专家报告来说明。中联自己发布的SGS检验报告中除了苯并芘之外，还有三种同属于多环芳烃家族的物质也没有达到标准。也就是说，不是只有一个指标超标，而是整批油品的安全性都存在疑问。

台湾食用油产业有一个结构性问题：上游高度集中，下游极度分散。

中联油脂作为原料油供应商，其产品流向包括了泰山、福寿、福懋等知名大厂在内的360多家下游食品和餐饮业者。一个源头出现问题，就会像扇面一样扩散到整个产业链上。

最初食药部门确认的是1300吨（一个批号），但是随着抽检范围扩大，不合格批次由1批增加到7批，总量由1300吨扩大到大约8000吨。全台已经紧急下架了2.7万吨左右的相关产品。

这就产生了一个主要矛盾：上游供应非常集中，一旦出现问题就会造成全面污染；而下游使用比较分散，追责起来非常困难。中联的油去了哪些厂、做了哪些产品、卖到了哪些店、哪些已经被消费者吃下去了——这条链条越往下游就越难追。

更尴尬的是，在追查的过程中出现了“上游合格、下游超标”的矛盾——中联的留样检测有些批次是合格的，但是下游厂商用同一批油生产出来的产品却超出了标准。企业的留样可信度受到质疑，案件已经进入到司法调查阶段。

如果说50天空窗期是企业的锅，那501项产品重新上架则是当局自己点的火。

在问题油风波持续发酵、污染源和流向没有完全查清的时候，台食药部门公布了中联19批油品制成的产品中，501项“经检测合格”可以重新上架销售。

此决定立刻引起了民众的愤怒。蒋万安、卢秀燕都表示“没有真相就不上架”。在野党与民间对于以下几点表示怀疑：污染源是否已经找到？留样争议是否已经解决？上、下游检测结果不一致的原因是什么？没有把问题说清楚就急着把产品重新上架，是保护谁的利益？

7月25日有20万人参加的凯道集会，口号是“还我食安”、“没有真相，不准上架”。民众头戴白布条，手持“食安失能、健康盖牌”的牌子——食安焦虑已经完全政治化了。

处置过程中，另一个加剧危机的因素是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协调失灵。

问题油流向了22个县市，各个县市的追溯进度、检测标准和处置方式都不相同。有的县市已经完成了下架工作，有的还在进行排查；有的地方使用了更加严格的标准来检测，有的地方仍然沿用原来的标准。在跨县市追溯中出现的空白地带，使消费者更加不安——我所在县市是否已经查清楚了呢？我所吃的品牌安全吗？

台当局领导人办公室发言人的回应是呼吁各方“尽速回到工作岗位，与中央携手合作”。但是当有20万人站在凯道上时，这些官话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这次事件把台湾食安体系的几个漏洞暴露得很彻底。

第一，过分地依靠企业的自我检测。中联出具的“自检合格”报告现在成了笑话，但是制度的设计上把第一道关交给了企业自己。强制即时通报制度、第三方独立取样检测、多项指标同步检测等本应该有的制度要尽快补上。

第二、追溯体系形同虚设。8000吨油流向22个县市360多家下游企业，追溯了将近一个月还在扩大范围，说明现有的追溯体系不具备应对大规模供应链危机的能力。数字化的数量核销追溯系统——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再到终端销售，全链条可查——是下一步必须建的。

第三，重新上架要公开完整的证据。在没有查清污染源、留样存在争议、上下游检测结果不一致的情况下，急于让产品重新上市只会使公众的信任更加受损。

民进党当局如果仍然把这场危机当作蓝绿对决来处理，那就大错特错了。凯道上的人们不是为了某个政党而走上街头的，而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家人的餐桌安全。从1300吨到8000吨，这个数字的膨胀过程就是食品安全防线一步步崩溃的过程。

街头压力是否能转化为实际的治理改善，要看当局是否愿意承认一个基本的事实：民众所要求的是官员们的道歉，而不是自己吃的东西到底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