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老公冷暴力一个月我出去旅游散心，回娘家等他来哄我，他进门当着我爸妈面说离婚，转身就走。
我手里捏着的那盒芙蓉酥碎了。
酥皮“咔哒”一声裂开，碎渣簌簌往下掉，落在我妈新织的沙发垫上，浅米色的底子，棕黄的渣子嵌进毛线纹路里，看着格外扎眼。
我人都傻了。
他就站在客厅中间，进门连鞋都没换，一脚踩在地垫上，另一只脚还穿着外面的皮鞋。我爸端着茶杯愣在沙发那头，我妈攥着炒菜铲子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铲子上还挂着一片青菜叶子。
我本来绷着一股劲儿。寻思他今天既然来了，怎么着也得先服个软吧。十年了，哪回不是他先低头？上回吵架他三天没理我，第四天早上我床头多了一碗馄饨，他站在厨房门口假装刷碗。再上回他把我的花盆打碎了，连夜去花市买了一盆一模一样的搬回来。我从来不用开口，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回也应该是这样。
可他没有。他脸拉得老长，站那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然后就说了一句：“咱俩离了吧，我受够了。”
我妈还在那招呼：“小张来了，那正好，饭马上好。”话音没落，他后半句就跟出来了：“不用了妈，我说完就走。”
他叫我妈“妈”。叫了十年了，这一声也还是叫的。可语气冷得像腊月里的铁栏杆，碰一下能粘掉一层皮。
他转身就走，门“砰”地带上了。鞋柜顶上我妈那尊招财猫晃了好几下，爪子一摆一摆的，最后稳住了。
我追了出去，在楼梯口拽住他袖子。我说你什么意思，你当着我爸妈面说这个，你疯了吧。他一甩手，力气很大，我手指头被弹开磕在楼梯扶手上，骨头疼了一下。他看着我说：“我忍够了，你爱去哪去哪，以后你也别再回来了。”
楼道窗户外头有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以前从不这样，从前我惹他生气，他顶多不搭理我，但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那种眼神，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男人决定要走的时候，看女人的那种眼神，里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他下楼了，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远。
我靠在楼道墙上，手心里还攥着那半块碎了的芙蓉酥。酥皮的油渗进指甲缝里，黏糊糊的。
这事得从上个月说起。
我生日那天，提前一个礼拜我就跟他念叨了：“周日我生日，你给我做顿饭呗。”他说行。那段时间他加班多，每天回来都十点多了，我也没催他。到了周日，我下班比平时还早，买了半个西瓜回家，想着他肯定在家忙着呢，厨房里至少该有点动静吧。
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两个空碗，一杯剩可乐。
厨房灶台干干净净，连火都没开过。
我把西瓜搁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去，尽量压着声音说：“今天几号你知道吗？”他头都没抬：“周日呗。”“那今天什么日子？”他这才把手机挪开一点，看了我一眼：“什么日子？”我说我生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哦……忘了，这两天太忙了。”
“忙？你忙得连句话都没有？我提前一礼拜跟你说了！”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我不就忘了一回吗你至于吗！你自己不也没提前跟我说？”
我当时就炸了。提前一礼拜说的话不叫提前？我还能把生日刻他脑门上？我摔了个杯子，他就吼我，说我越来越不讲理。我说我不讲理，我走行吧？他说你走你走，走了清净。
我就走了。当天晚上定了张票，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这一个月我去了成都、重庆、大理。拍了照片，吃了火锅，逛了古镇。朋友圈里我晒得热热闹闹的，每张照片都笑得跟没事人一样。可晚上躺在酒店床上，翻手机翻到他的号码，指头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按不下去。想发条消息说“我吃了家火锅特好吃下次带你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锁屏扔一边。
我在成都买了盒芙蓉酥。他知道我爱吃这个，可他更爱吃。以前我出差回来只要带了芙蓉酥，他嘴角压都压不住，嘴上说“又买这玩意儿干啥”手已经伸过来了。我就想着等回来见他，把酥往他手里一塞，说句“给你的”，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没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他走之后，我回了屋。我爸把茶杯搁桌上，杯底磕了一下，“咚”一声闷响。他闷了半天，说了一句：“不过也罢。”我妈坐在那儿抹眼泪，围裙都没解，青菜叶子还挂在铲子上，油都凉了凝成白糊糊的一层。
那盒芙蓉酥碎了大半块，剩下的我搁茶几上了。酥皮渣掉了一沙发，我妈后来拿吸尘器吸了半天，边吸边叹气，也没说什么别的。
这两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他说的那句“我忍够了”。什么叫忍够了？他忍什么了？我到底是哪里让他忍了十年突然就忍不下去了？是不是他早就不想过了，就等我这次出走好顺水推舟？还是他外头有人了，趁我不在已经把该办的事都办好了，就等我回来签字？
越想越乱。
可有时候半夜恍惚间，我又想起他以前的样子。早上我赖床起不来，他煎蛋煎得焦了，端过来的时候还在吹自己烫着的手指头。还有一回我发高烧，他请假在家守了我两天，夜里每隔两小时给我量一次体温，我半夜睁眼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攥着体温计。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跟楼道里那个眼神，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该不该去找他问清楚？可他都当着老人面把话说死了，我再去，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可不去，这十年，就这么算了？
他那句“我忍够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不明白。你们帮我想想，这婚，到底该不该离？
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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