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4月的最后一天。
我接到了许意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她淡淡地说，她要结婚了。
联姻对象是沈家少爷，只见了一面，但合适就够了。
我笑着问她，需要我给你当伴郎吗？
“你会吗？”她问。
“会啊，当然会。”
“毕竟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参加你的婚礼的。”
我最亲爱的姐姐。
以及，我最痛恨的爱人。
……
窗外雷声轰鸣。
我挂断电话，神色平静地抹去脸上两道斑驳的泪痕。
三天后，我回到了海城。
当晚，全家齐聚为我接风。
饭桌上，许母表情热情地给我夹菜：“知道你要回来，你姐专门让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我缓缓抬头，进门后第一次看向坐在我对面的许意秋。
暖色的灯光中，她的神情冷淡，和一年前一点也没变。
她的未婚夫沈叙川站在她身边，微笑着朝我道。
“是呢，霍妄，你姐也经常跟我提到你。”
我“哦”了一声：“是吗？提到我什么？”
“她说你们虽然是重组家庭，你从小性格也不好，但她一直包容你，把你当做亲弟弟。”
沈叙川意有所指道：“虽然你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但我也会接纳你的。”
一年前，许意秋和我分手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弟弟。”
我紧了紧手，彻底吃不下了：“她说对了一半。”
我放下筷子，笑着看向沈叙川。
“我性格是不好，但我从来没把她当姐姐，你也别在我面前摆姐夫的架子。”
我可不是软包子，听到刺耳的话，就是喜欢回击。
这丝毫不给面子的话，让沈叙川脸色一僵。
我却没管他，直接推开碗筷就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母的喊声，我仿佛没听见一样，径直上楼。
可刚走到二楼，手就被拉住了。
我回头，就看见了许意秋。
“他第一次来家里，一定要让他难堪吗？”
她的声音很凉。
我心中一疼，却还是带着笑反问：“你心疼他了？”
那她怎么忍心伤害我呢？
就不能悄悄结婚吗？为什么非得要告诉我呢？
四年前，我们的恋爱被许母发现。
许母说我觊觎她女儿，大半夜把我的东西全部丢出去，还要我爸和我断绝关系。
是许意秋坚定地带我离开了这个家。
初入社会，我什么苦都和她一起吃过了。
酒局、地下室、应酬……
第一次签合同时，我们陪酒到半夜也没签成。
并肩坐在海边，风吹着眼泪流下来。
最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问许意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许意秋依偎在我怀里。
我下巴贴着许意秋的脸颊，闻着她发丝的香气。
“会的。”
她说得那样笃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那时候，我就连我们死后一起埋在哪都想好了。
可却没想到，后来分开我们的却不是死亡。
一年前我爸意外去世。
许母吞安眠药自杀进医院。
病床上，许母惨白着一张脸，问许意秋要我还是要她这个妈。
我看向许意秋，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听见她对自己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怎么能不恨呢？
在我熬过最痛苦的时光，在最幸福的时候，许意秋重重给了我一巴掌。
二楼的走廊里。
许意秋久久看着我，最后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她冷静开口：“阿川是个很好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霍妄。”
许意秋喊我的名字，声音也变得嘶哑：“你始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亲人？”
我唇角笑意渐深，凑近许意秋，在她耳边轻声说。
“可你的亲人不会和你接吻，你的弟弟更不会和你上床。”
许意秋就又不说话了。
我摁着她的后脖颈：“觉得难堪？那当初为什么要做？你的床上的样子，可没现在正经。”
我把许意秋的头摁过来，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那一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沈叙川尖锐而颤抖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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