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来电显示：沈知韫。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接了。
“起诉书。”沈知韫的声音很平，像在讨论天气预报。
“沈检，我跟科长请过假了——”
“我没批。”他截断我的话，一个字都不让说完，“四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起诉书发到我邮箱。”
“我家里出了点状况，今天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更冷了，像刀片划过玻璃：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能干什么？四十分钟到岗，做不到明天递辞职报告。”
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屏幕上的裂纹硌着掌心：“好，我马上到。”
三十分钟后，我坐在工位上，额角贴着创可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等终于改完最后一版起诉书，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写字楼里只剩零星几盏灯。
我走出大门，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哆嗦。
手机又震动起来，催收短信像闹钟一样准时：
“梁柚舒，八万块，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不还，我们的人会去你家坐坐。”
我盯着屏幕，直到自动锁屏。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沈知韫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看我：“上车。”
我犹豫了几秒，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没往我租的房子那边开，径直上了绕城高速。
我不敢多问，也不敢乱动。
口袋里的手机又催命似的震起来，我刚摸出来，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手机，按了免提。
沙哑的男声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在密闭的车厢里四处撞击：
“梁柚舒，不回短信，想赖账？”
我手指瞬间凉透：“宽限我几天行吗？现在真的凑不齐——”
“我警告你，”那头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恻恻的，像浸了水的毛巾拧紧前最后一瞬，“明天见不到钱，我就把你家那点破事打印出来，贴满你们单位门口的公示栏。我倒要看看，检察院还留不留你。”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嗡鸣，和我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
沈知韫把手机递回来，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和我狂跳的心脏形成诡异的重叠。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个高档小区的车库，他熄火，解开安全带。
我下车的时候膝盖发软，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我扶着车身喘气，没有伸手扶的意思，只是转过身往电梯间走：“跟我上来。”
入户灯是冷白色的，他换鞋的时候丢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在我脚边。
我没有弯腰去捡，就那么站在玄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沈知韫，你到底想干嘛？”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梁柚舒，你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这句话落下来，我额角的伤口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痛得眼眶泛酸。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