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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去趟水果店,都被榴莲价格吓一跳。前两年花五百块抢一颗猫山王的日子刚过去,现在一百多就能拎一整颗回家。
中国消费者是捡了大便宜,可东南亚那边的果园里,果子正一颗颗烂在地上。这场看似皆大欢喜的价格战,背后是几百万农户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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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上半年,中国榴莲进口量达到107万吨。这个数字比去年同期又涨了一截。十年前的2015年,全年进口还不到30万吨。十年过去,翻了差不多六倍。
业内估计今年全年能摸到200万吨,零售规模有望突破820亿元。榴莲现在是中国进口农产品的第三大单品,前面只有大豆和牛肉。
这个体量放在全球都很惊人。进口来源国也变了样。早些年市面上基本只有泰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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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越南、马来西亚、菲律宾、柬埔寨都拿到了对华准入资质。来源地从1个扩到了7个。中国这块蛋糕太诱人,谁都想切一刀。
大家一窝蜂涌进来,拼命扩种。供给端像开了闸的水,可市场胃口再大也有极限。产能扩张一旦超过消化速度,价格踩踏就是明摆着的事。
榴莲这作物有个特点。从种下到大规模挂果要4到7年。2019到2021年那段时间,榴莲价格贵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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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好品相的猫山王能卖四五百块还得排队抢。东南亚农户看着眼馋,动作也快。泰国南部大片橡胶林被推平改种榴莲。
越南湄公河三角洲的农户,把祖辈种稻的水田排干,垒起土垄插榴莲苗。马来西亚趁棕榈油行情不好,连山坡地都改成了榴莲园。
当年那波跟风种下的树,今年夏天集中挂果。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的果园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盛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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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果子挤在同一个窗口涌向中国市场,价格能撑得住才怪。农产品扩产有个特点,周期长,等发现产能过剩想踩刹车已经晚了。
树种下去了,果子挂上去了,再心疼也得摘下来卖。这就是常讲的谷贱伤农。
泰国今年压力最大。全年产量预计能到189万吨。这个体量泰国自己内销消化不掉一小半。行业机构估算,今年泰国榴莲均价大概会跌到每公斤90泰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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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五年的均价是108.7泰铢。差距不小。泰国商务部这几个月启动了预购和促销的应急计划,帮果农往外走货。
政策能缓一时,救不了根本。产能过剩这个病根不除,价格就稳不住。
越南这边更揪心。今年7月,越南东南部金枕榴莲A级果的收购价掉到每公斤5.9到6.7万越南盾。同比大跌30%到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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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榴莲九成以上靠出口,本国老百姓消费能力有限。对华出口这条主动脉一堵,产地价格立马塌方。
多乐省有近60%的种植区还没拿到中国海关要求的种植园代码。对应大约35万吨果子没法走正规通道,只能塞回国内低价倾销或者走灰色渠道。
马来西亚猫山王的跌法最让人唏嘘。这个品种曾经站在鄙视链顶端。批发价一度冲到每公斤90令吉,折合人民币15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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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跌到不足10令吉,也就17块钱一公斤。普通品种的产地收购价才2.7令吉一公斤,五块钱人民币左右。
可人工采摘、运输、分拣加起来的成本就要5到6令吉。卖一斤亏一斤。
当地不少果农家里,每周有几百公斤果子挂在树上没人收,任由它们熟透砸在地上。除了产能扎堆爆发,物流升级也在无形中加剧了产地的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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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铁路2021年底通车之后,泰国榴莲搭冷链班列跑到昆明只要26个小时。全程损耗率能控制在3%以内。
传统的陆海联运时代,同样一批货要走四五天,路上损耗超过10%。运输效率提升本来是好事。
可当供给严重过剩,物流提速只是让过剩的果子更快、更便宜地涌进中国市场,把产地价格再往下压一层。价格一跌,产业链上每个环节的利润都被挤成一张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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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下去,大家开始走降品质换销量的路子。泰国果农抢在果子七八成熟时就动刀采摘,图的是早上市早回款。
可消费者买回家发现,放一周还是硬邦邦的,撬开一看果肉泛白没味道。越南那些没有园区代码的货源走非正规渠道进来。
品控和食品安全都是问号。消费者踩几次坑,掏钱的手就不那么利索了。需求端的收缩比供给端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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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八九十甚至上百块买一颗榴莲,图的就是那口浓郁香甜。开出来是青涩硬芯,谁还愿意再买。买的人少了,产地只能继续降价清库存。
价格越低,采购商越不愿意为品质付溢价。果农越没有动力把果子养足月份。这就形成了死循环。
低价等于踩坑成为普遍印象后,再怎么降也刺激不动销量。价格只有一条路,继续往下走。产业链上每一环都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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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没有转嫁能力的,是最底层的果农。泰国果农的家庭收入已经连续两年缩水。南部产区今年的果子还大批堆在冷库里等出路。
越南果园的收购价早跌破了生产成本线。摘一公斤亏一公斤。不摘让果子烂在树上损失更大。
马来西亚有果农把猫山王零售价砍掉近三分之一。有人干脆转头去卖香蕉,想用短平快的作物填一填榴莲园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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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崩盘剧本在中国市场反复上演过。智利车厘子、澳洲红酒、新西兰奶粉,都走过一模一样的四步。
中国需求爆发,产地跟风扩产,供给严重过剩,价格断崖式崩塌。榴莲的特殊之处在于,中国这个市场其实远远没有饱和。
消费群体还在从一二线向下沉市场扩散。真正把行情打崩的,是东南亚产地这几年的盲目跟风。大家提前把自己卷进了亏损的深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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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2026年这个时点回头看,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市场不给机会。所有跟风种榴莲的农户,参照系都停在前一两年的高价行情上。
没人认真算过中国市场每年能消化多少吨鲜果。没人推演过四年后所有新种的树同时挂果会是什么景象。个体理性叠加起来,变成了集体的非理性。
这在农业经济里是最经典的悲剧,一代又一代地重演。近期还有个动向值得留意。中国海关对进口榴莲的检疫标准还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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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对镉超标和金黄色染色剂的检测更严了。这意味着东南亚那些走非正规渠道、追求短期收益的低品质货源,未来空间会越来越窄。
有品牌意识、有品控能力、有稳定合作渠道的中大型种植园,可能在这轮洗牌里活下来并且做大。当年砍了橡胶砍了油棕跟风冲进来的散户,大概率要在这轮出清里退出。
给国内消费者的建议倒是很直接。今年夏秋两季买榴莲,认准正规商超和有溯源的电商渠道。尽量避开路边低价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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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金枕现在性价比最高。泰国干尧口感稳定。马来西亚猫山王虽然掉价,但采摘和运输的严苛要求还在,品质有基本保障。
价格战打得越凶,我们越要擦亮眼睛。别贪一时便宜,换一肚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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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个大市场对某款农产品的定价权高度集中,产地的每一个决策都成了跟着这个市场心跳走的赌博。市场从来不会因为谁辛苦就手下留情。
它只认供需两个字。东南亚这几百万果农血本无归的教训,值得所有盯着中国市场的农业出口国,认真复盘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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