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个只存在了四个月的游戏原型，为什么要专门拍一条预告片，还拍得这么诡异？最近，Myst系列的开发商Cyan Worlds突然扔出了一段“本不该被玩家看到”的视频，代号Project Anglerfish。我点开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第二遍，到现在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个男人嘶吼的“Ages”和“Death”。
先把时间拨回到一年多以前。根据创意总监Eric Anderson的说法，当时团队花了大约四个月，给Myst宇宙捣鼓了一个全新的游戏原型，内部代号就叫Anglerfish。做过独立项目的兄弟都懂，四个月的开发周期基本上就是个“做着看看”的概念验证，连Alpha都算不上，纯粹是想拿给发行商试水的内部物料。那段刚放出来的预告片，本来也就是给“出版商的眼睛”准备的，压根没打算让咱们这些普通玩家瞥上一眼。
可问题是，项目没有顺利推进下去。开发总监Hannah Gamiel在视频里解释得挺克制，只说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当时没法继续往下走”，并且明确表示这个原型“已经不是活跃开发的状态，也不会以现有形式发售”。换句话说，这个鬼里鬼气的Myst世界支线，被砍了。
那预告片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让Cyan即便项目黄了也要拿出来晒晒？
开篇是一个穿着时髦墨绿开衫的男人，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同一个公会成员隔空对话。他委托你去搜寻一栋大宅子里的一本书，还反复叮嘱：千万别打开。这种话搁恐怖片里，基本等于在说“你马上就会亲手把它翻开”。果不其然，随着探索深入，宅子里的物件开始自己乱动，墙壁缝隙里长出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光线变得越来越浑浊。而那个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语气也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似的，从低声念叨变得焦躁，最后干脆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Ages”、“痛苦的死亡”——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这本破书给吃掉了脑子，又或者，他自己就是藏在书本另一头的某个东西。
坦白说，作为一个玩过老Myst、被各个“时代”里那些沉默谜题虐过无数次的玩家，这段预告片虽然短，但那股“安定表象下藏着腐烂核心”的味道，真的太正了。它没有出现任何一个经典的D’ni符号，也没有请出Atrus，可就是让你觉得：对，这就是Myst应该有的东西——一种让你既想凑近看清楚、又本能想后退两步的诡异美感。
但现实往往比游戏里的谜题更直接。就在这个原型被搁置之后没多久，差不多是去年的3月份，Cyan Worlds突然裁掉了12个人，这个数字大约是他们团队规模的一半。当时工作室对外给出的说法是，头等大事是“为我们的下一个项目拿到融资”。一边要维持一整个世界观延续的可能性，一边要填上人力与资金的窟窿，Anglerfish这个四个月的原型，大概就是第一批被放上祭坛的代价。
所以，回到一开始那个问题：既然项目都死挺了，Cyan现在把它公开出来，图什么？
答案其实藏在他们自己的话里。Anderson在介绍完Anglerfish之后马上补了一句，说团队“仍然在努力制作Myst宇宙中的新游戏和体验”，并且计划在可以公开的时候公布更多信息。Gamiel也提到，之所以把这段内部宣传片放出来，是因为大家为这个原型感到自豪。没错，不是什么商业操作，也不是给新作预热埋伏笔，就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收缩和调整的团队，想让自己那段没来得及出生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一次。
听到这儿，我其实有点释然。有时候玩家眼里那些“最后没做出来的废案”，对开发者来说可能是一整个季度的心血，是几个关卡设计师硬磕出来的空间逻辑，是一段还没被世界听过就已经被掐掉的BGM。如果它们注定只能烂在硬盘里，那偶尔被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即便带着“本不该给你看”的标签，也算是一点念想了。
当然，这件事也间接告诉所有喜欢Myst的玩家：Cyan没有跑路，也没有打算把系列塞进冷柜。去年那场裁员虽然残酷，但并没有让工作室彻底停止运转。他们只是在用更谨慎的方式，去考虑下一个能活下来的项目会是什么样子。至于那个项目会不会和Anglerfish有一丝血缘关系，会不会让那个绿开衫男人换个身份再回来敲门，现在没人知道。
眼下唯一确定的是，如果你翻出这段带着诡异绿调和歇斯底里旁白的视频，它会让你重新想起第一次推开Myst岛图书馆大门时那种心跳感。在无数的“时代”和书页之间，似乎永远还有没写完的故事。而我们能做的，大概就是等Cyan下一次拿着新拿到的预算和足够的人手，把下一本书，安安稳稳地放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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