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书记带货“知了猴”被质疑破坏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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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封面新闻 封面新闻）

封面新闻记者 宋潇

天一热起来，每到傍晚，山东临沂莒南县某村庄树林里，就钻入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拿着手电筒，一手提着塑料袋等工具，在树上和地上像是在寻找什么？莒南县相沟镇东结庄村党支部书记刘磊对此场面十分了解，“这些人啊，都是捉知了猴的。”

知了猴，实际上就是蝉的若虫。这些知了猴平时躲在泥土里，到了夜晚才会爬出来，准备蜕皮羽化。而近年来，其食用和药用价值逐渐受到关注，往往一斤能达到几十元到上百元不等，受到不少吃货的追捧，不少村民也加入“捉蝉大军”，然后售卖给当地收知了猴的商家。

在这个过程中，刘磊也发现了其中能够给村子带来的收益价值。他在网络平台上开设了名为“半吨书记”的账号，从村民手中收购鲜活金蝉（知了猴），然后在网上分销给有需求的消费者，他用直播带货的方式，给老百姓打开销路，也为村子添加更多收益。但近段时间，有人质疑，这样的直播带货，会导致当地人形成“掠夺式采集”，过度捕捉还会破坏生态。

对此，7月27日，刘磊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他所做的工作受到当地政府和老百姓们的大力支持，“我们收购价基本上要比外面的价高，然后利润会返给村民和农户，况且知了猴并非益虫，咱们老百姓捕捞是有度，并且不会破坏环境的。”

网红书记直播带货“知了猴”：

当地有食用传统，近年来受全国热捧

7月26日，在“半吨书记”的账号直播间里，刘磊和网友们实时互动、对话，他在镜头前展示分拣、讲解、定价和打包知了猴的各个环节。在他面前，一盆盆刚刚收上来的知了猴，被包装后进入冷库，然后分销到全国。

从一个粉丝都没有，再到如今全平台的五万粉丝，刘磊扎根乡村基层也有近两年的时间。他说，自己的视频没有团队，除了一个助理之外，其他都是自己拍摄，并且也都是源于乡村。

其拍摄的视频对象多是当地上了年纪的农民，他们每晚会将捉到的知了猴送到刘磊收购的地方，然后通过网上的直播间销售出去。

“您也看到了，我们当地其实都有食用的传统，以前是捉来自己家里就吃了，现在有人要收，大家就都捉来售卖。”刘磊告诉记者，金蝉（即若虫期的黑蚱蝉），在莒南县相沟镇及周边区域拥有几十年以上的采食传统。而从上个世纪90年代起，野生金蝉逐步从“自家炒着吃”的家常野味，演变为有明确收购价的商品，“90年代初，每只可能几分，但是现在是几毛钱甚至一元两元一只，涨幅超10倍。”

《齐民要术》中有记载，山东地区食用知了猴的历史尤为悠久。而据山东本地媒体报道，近年来，每到盛夏夜晚，拿着手电筒钻进树林寻找知了猴，是刻在山东人骨子里的夏日记忆。油炸金蝉外酥香浓，一直是山东人餐桌上备受追捧的美食。为保持“知了猴”新鲜，在山东、安徽一些地方，不少摊贩在村头道路边摆摊，抓到后迅速转手给外地客商。其主要发货地在山东、江苏、安徽等地，一些新货的价格基本是1—1.5元一只，较大的店铺已有2万+的销量。

网友质疑会导致“过度捕捉”

当事人回应：村民捕捉会有度 不会过度采集

刘磊的直播间越来越火，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出现。有网友质疑，这样的直播带货，是以公信力背书，并且会破坏生态环境。网友给出了理由是，“野生金蝉在地下幼虫期通常3～5年甚至更久，在土壤通气、食物链、有机物循环中承担重要生态功能。掠夺式采集野生金蝉会对当地生物多样性造成不可逆损害。”

对此，7月27日上午，封面新闻记者联系到刘磊，他从自身的经验、专业知识以及当地采取的多项措施一一对上述质疑进行回应，“首先，我们当地有传统，‘上树即不捕’，就是说凡已蜕壳、展翅、鸣叫的成虫，村民自觉禁捕；仅采集破土而出、尚未羽化的若虫。”

“有人提醒直播带货会不会导致过度捕捞，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刘磊坦言，当地人都知道，知了的一生分为三个阶段：卵——若虫——成虫，其主要的食物来源是植物。比如，蝉一开始会将卵产在植物当年新长出的枝干里，从鲜嫩的枝干中汲取养分，吸食汁液，然后“知了猴”生活在地底下，会紧紧围绕在树木的根系周围，靠吸食植物根茎部位的汁液生长，在这个阶段它们要在地下生活3至5年，直至最后“金蝉脱壳”。

多地曾发文“别擅自捕捉”

专家提醒需考虑生态环境平衡

事实上，类似的争议在之前也曾出现。2023年6月，国家林草局公布新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中，蝉科首次被列入。包括绿彩蝉、琥珀蝉、硫磺蝉、白带笃蝉、云南碧蝉、云南拟红眼蝉6种受到国家保护。一时间，有网友担心捕捉“知了猴”是否意味着违法，但之后被证实普通黑蚱蝉（金蝉/知了猴）未列入名录，不属“三有”动物 。

2024年7月，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林业局也曾发布通告，因部分群众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及满足口腹之欲，大量涌入林地内采挖、捕捉知了，进入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湿地公园、森林公园等自然保护地。采挖行为会对植被造成破坏，而且增加了林区防火安全风险。擅自在林区采挖、捕食已涉嫌违法。林业局及公安部门，对盗取、破坏国有及他人林业资源的行为予以查处，对情节严重涉嫌犯罪的追究其刑事责任。

而对于过度捕捉知了猴会否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等问题，相关专家也发表了看法。比如，华希昆虫博物馆馆长赵力就表示，“知了猴”虽然不属于国家保护动物，但是仍然建议大家不要过量捕捉，因为从生态环境的整体性考虑，蝉鸣在夏天也是城市的一道风景。蝉蜕（俗称“知了壳”）是蝉羽化后留下的外壳，不仅具有药用价值，还催生了多元化的商业链条。但在开发利用的同时，其生态影响也需谨慎评估。蝉蜕是传统中药材，近年因野生资源减少，价格持续攀升。对于公众来说，应严格遵循“非必要不采集”原则，支持生态保护优先。

也有专家提醒，适当地进行捕捉“知了猴”，有利于园林的生长。但是，如果过度捕捉，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会破坏局部区域的生物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