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到北,随处可见离乡背井的百姓。1352年的春天,养父郭子兴同几名有过生死之交的兄弟商量后,几人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娘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蒙古的皇帝和那些王爷们,既然不给我们盼头,我们就只能反了他娘的江山。”
说话的人正是郭子兴,几人结拜后,酩酊大醉的郭子兴踉踉跄跄回了家,他眼神迷离地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终是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他娘,这日子我们是无法再过去下了。我和几个兄弟商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见丈夫说话时,眼中似有星光一闪而过,张氏默默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怔怔地看着脸色因为酒意而绯红的丈夫。
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轻轻放在丈夫的桌前,“既然决定了的事,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管什么时候,你不要忘了我们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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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兴虽说喝了不少酒,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认真地看向妻子张氏,“嗯,放心,我郭子兴命硬,不是一般人就能拿了我的命去。”
第二天,阿秀和养母张氏早早起来给郭子兴收拾行李,并用心打包好。听外面的公鸡已经打过三次鸣,郭子兴眼眶红了红,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妻子的手,他担心在拖下去,自己就不忍心离开了。
只是轻轻一触,就快速缩回,接过张氏手里的包裹就往院外走。走了三步,男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仍旧站在门口的妻女。
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的郭子兴泪眼模糊了双眼,他背对着后面的妻女,轻轻拭去汹涌而出的泪水,声音染上了了难以掩盖的沙哑,“孩子他娘,家里就拜托你了。你等着我,你男人一定风风光光回来接你们。”
此时前来等他的人,已经来到了村口,那年夏天还没到来之前,张氏在家里听到了关于丈夫的消息。郭子兴在濠州起兵了。一时之间队伍迅速壮大,积极响应白莲教起义的韩山童,韩山童自1351年在颍上号召群众起义以来,不到两年的时间,对元军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力。
这支以推翻元朝统治为目的的农民起义军,以韩山童为主导,在刘福通等人的加入下,借助元朝强征15万民工修筑黄河堤坝,民怨沸腾的机会,编造了“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的民谣。民谣的快速传播,为韩山童和刘福通的起义打下了良好的社会舆论基础和民众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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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到达元朝廷后,朝廷立即命令地方官员紧急调动军队围剿。在元军的疯狂围剿下,韩山童不幸被俘,随即被元朝廷以杀鸡儆猴为目的杀害。而他农民起义军的主力在刘福通的带领下,发起了复仇式的反击。短短时间内刘福通等攻克颍州,在亳州迎接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山,并拥护韩林儿为帝。
这位小小的皇帝小明王瞬间成为了各位起义军争夺的对象。
只是毫无规章制度的农民起义军推举的皇帝,最终因为内部的混乱,没有坚持过两年的大宋政权,就因为刘福通杀死杜遵道,导致政权内部人心不齐而走向了末路。
公元1351年,元将答失八都鲁借助大宋的内乱,最终在太康打败了刘福通,亳州自此失守。小明王在皇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匆匆带着大部队匆忙退守到了安丰。
第二年,在安丰稍微缓过劲的小明王,在众部将的劝谏下,决意复振兵力,于同年收回了亳州。两年后的五月,起义军攻克了汴梁城,并将汴梁改为大宋的都城。只是这次,他们仍旧没坐多久,就被元将察罕帖木儿攻破,迫于无奈,小明王再次退守安丰。
这位傀儡皇帝,凡事由不得自己,所有的号令和决策皆出自刘福通之口。农民出身的刘福通,一朝大权在握,很快就暴露出了其骨子里“暴发户”的特性。政权建设危如雷卵,军队内部更是管理混乱。
二十三年二月,刘福通自认为坚不可摧的安丰城,因张士诚部将吕珍的叛乱,被围困多日。
就在天下豪杰纷纷谋求生路的时候,一个叫朱重八的年轻和尚,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虽说平淡如水,可相比于父母兄长弟弟去世后流浪乞讨的生活,朱重八感觉寺庙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白天他念经负责整个寺庙的洒扫工作,晚上裹着厚厚的麻布和尚服躺下后,他却屡屡难以入睡,只是这样的辗转难眠,并非因为身体上的寂寞,而是他总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缺少点活力。
在寺庙的时候,朱重八有幸结识了不少有识之士,而他的同乡兼发小汤和就是他最好的朋友。那天如往常一样,朱重八将寺庙中的水缸装满水后,坐在台阶上休息,好友汤和突然前来寻他。
老远见朱重八坐在寺庙大雄宝殿门口的台阶上托腮发愣,汤和就气不打一处来,“重八!你还真当当了和尚就万事大吉了。外面的世界都吵翻天了。你倒是躲在寺庙清闲。”
朱重八十七岁父母双亡,他深刻体现到了生活的艰难,觉得目前的生活有吃有穿,已经是他最高的期待了。他既没有像汤和那样拿得出手的才识,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阅历,布衣白丁一个,祖上几代都是贫农,如此清贫的身世,能够在乱世活着已是大幸,外面那谁谁起兵造反,什么白莲教,神龙教,明教那些一身反骨的主,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朱重八没有部众,没有反信,没有好的身手,要啥没啥,就一张好像俊俏的脸,一副魁梧的身材。汤和不忍心自己的发小兼好友就这样虚耗时光,浑浑噩噩过完一生。那天他将满脸懵逼晒太阳正惬意的朱重八拖进柴房,快速关上了门。
见汤和如此举动,朱重八一脸雾水,许久后,汤和淡淡开口,“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就真的打算在这破寺庙里虚度一生?”
朱重八侧躺在柴火堆上,翘起二郎腿,“怎么?你小子看不顺眼啊?”汤和知道这家伙嘴贫,一脸嫌弃,“好了不敢你打趣了,我参加了反元的红巾军,上次写信给你,你许久不回,所以我亲自来了。你要是想干点大事,就听兄弟我的劝,跟我去随军吧!”
朱重八对此无动于衷,汤和好说歹说,他最终才勉强答应去看看,只是他没想到,他朱重八的人生轨迹自此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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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郭子兴的红巾军总部时,郭子兴开始以为他是敌营派来的间谍,差点杀了他,要不是汤和的求情,朱重八差点就丢了脑袋。就这样,憨厚老实但又时不时露点痞子气的朱重八在红巾军中留了下来。
随着时间一久,原本对朱重八带着点考量和狐疑的郭子兴,渐渐觉得这小子做事还算踏实靠谱,关键是觉得这小子长得还挺帅的,对比军中那些长得五大三粗的军痞子们,朱重八看起来的确让人赏心悦目,于是大笔一挥,直接把他留作了自己的亲兵警卫员。
对于老大的这个破格提拔,很多将领都表示不解,但只有郭子兴明白,这看起来憨憨的小帅哥,绝非池中之物。因为在朱重八进入郭子兴的帐下前,他已经从汤和处初步了解了他的实际情况。
看似什么都不是的朱重八,实则是抗元战争中的勇气,在盱眙、临淮名声不小,母亲陈氏自小便承受陈公的教学,虽说谈不上知书达理,但也比民间普通农妇要更懂文明,更有见识一些。虽说父母相伴朱重八兄弟的时间不长,但陈氏在世时,非常注重对后代的教养,陈氏管教更严,让哥哥们分担养家压力的同时,让幼小的朱重八进入了私塾学习。
而他之所以能够成为僧侣,也不是人人可以的,从穷户变成僧侣依靠的是他的姐夫李贞的威望。虽说朱家清贫,但是李家却是当时盱眙的大户。后来因为躲避战乱,两家同时迁到凤阳后,朱父将二女儿嫁给了李贞。
李家作为大户,李贞更是颇有政治远见,他预见到了元末大乱后,天下必然群雄争霸,所以索性捐献了所有家产,在凤阳建造了一座坚固无比的城堡。
对于此事,郭子兴作为土生土长的安徽人,自然摸得门清,他知道,这个帅气的小和尚万不可小觑,他身后的人脉是他急需要的助力。更何况,和尚是高于布衣的存在,在寺庙中,和尚能够不事生产,靠田户供养,既可熟读佛经,自然也有识文断字的机会。
事实证明,郭子兴没有看错朱重八,刚到军中不久,朱重八就以智勇双全脱瘾而出,更加得到郭子兴的赏识,为了笼络好这个年轻帅气的普通年轻人,郭子兴跟张氏商量后,决定将自己最宠爱的养女马秀英许配给他。
当大气温婉的马秀英在养父的军营中第一次见到朱重八时,颇有心机的马秀英悄悄躲在了屏风的后面,马秀英与张氏母女二人隔着屏风,在后面暗暗观察,马秀英的目光羞涩地扫过了屏风前面的年轻的军官,最后落在了一个身材魁梧,器宇轩昂,英气逼人的朱元璋身上。
前面的军官全然不知屏风背后的目光,他端着酒杯略显沉思,也不随众人欢呼。
难怪乎有人说,命中注定的人,只需要一眼,就会认定对方就是自己一生相守的人。屏风后的马秀英当即认定此人定不是凡夫俗子,必将有一番作为。
于是贴耳跟养母说父亲选定的此人不错,我看上了。女儿的直接令张氏大吃一惊,心里暗自思忖:我儿真是好胆识,挑得了一手好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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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张氏就把马秀英的想法告诉给了郭子兴,郭子兴大喜过望,好啊,我女儿眼光跟她老子我一样,不愧是我郭子兴的女儿。后来郭子兴有事无事就安排二人独处的时机,一来二去间,让马秀英更是看到了这个男人英俊面孔背后的人格魅力。
在战场上,已经改名朱元璋的男人作战勇猛,处事沉稳,在夫妻相处上,这个男人虽说大大咧咧,但是缺铁汉柔情,马秀英知道,父亲给她选的这个郎君不错。
在喝交杯酒的那个晚上,马秀英跟朱元璋说了自己的想法,朱元璋也给予了马秀英作为丈夫应有的承诺。彻夜的撕缠和交心后,马秀英深知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的胸怀大志。于是在此后的战场后,马秀英始终跟随丈夫左右,他上前线,马秀英就负责主动承担后勤重担。
军中缺粮了,他就想尽办法筹集粮食。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朱元璋被马秀英的才华和质朴亲和深深吸引,二人成为了最亲密的战友,也是最好的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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