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优秀男青年为何集体不谈婚事？两外甥默契不婚引深思

我都不知道这事该从哪说起。

春节回家，我姐跟我坐在厨房剥蒜，她手没停，话也没停。说老大今年又没带人回来，打电话过去问，就说忙，再问就说没合适的。老二更绝，直接跟她讲，妈你别催，催也没用，我现在不想这事。

我姐把蒜皮往垃圾桶里一甩，看着我说，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俩孩子到底怎么想的？条件也不差啊，老大研究生毕业，国企上班，房子车子都有了。老二自己开个小公司，收入比老大还高，长得也不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公司团建，我们部门六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坐一桌吃饭，聊着聊着就聊到结婚这事。六个人，一个刚分手，两个说根本不想找，还有一个说家里人已经放弃催了。唯一一个结了婚的，坐在那听我们聊，突然冒了一句，说真的，你们这样挺好，我有时候挺羡慕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没看我们，盯着桌上的啤酒杯，语气特别平。

那顿饭吃完，我开车回家，路上一直在想，怎么了这是？怎么好像所有人都不着急了？

我姐还在说，说老大上次相亲，姑娘挺好的，老师，长得也周正，俩人聊了俩小时，回来我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还行是什么意思？我说那你再约人家啊，他就嗯嗯嗯，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问她，你问过老大，他到底怎么想的吗？

我姐说，问了，他就说现在不想结婚，不想将就。

将就这俩字，老大跟我说过。去年他来我这边出差，我俩找了个馆子吃饭，喝了点酒，话就多了。他说他周围结了婚的同事，看着都累，房贷车贷孩子，俩口子为钱吵架，为孩子上学吵架，为过年回谁家吵架。他说他一个同事，上个月离婚了，孩子才两岁，房子卖了，俩人分了钱，各过各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转手里的杯子。

我说，不是所有婚姻都这样。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知道。可是万一呢？我赌不起。

我今年四十二了，孩子上初中。我跟媳妇结婚十五年，吵过闹过，也提过离婚。最难的时候，是我失业那半年，她一个人撑着家，我天天在家躺着，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后来挺过来了，现在想想，挺庆幸的。

可是我没法跟老大讲这些。

因为我知道，他看到的，他听到的，跟他感受到的，是另一回事。他三十一岁，他看到的婚姻，是朋友圈里晒娃的，是同事跟他抱怨的，是亲戚家为钱撕破脸的。他听到的，是这个社会告诉他，结婚成本多高，养孩子多贵，离婚率多高。他感受到的，是每天加班到十点，周末只想躺平，哪还有精力去认识一个人，去了解一个人，去爱一个人。

我有时候刷那些视频，看评论区，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人，清一色说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说一个人挺好，说我不想活成我爸妈那样，说我这辈子把自己活明白就不错了。

底下全是点赞。

我一开始觉得，小孩子不懂事，过几年就明白了。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不懂，他们是太懂了。

他们算过账。结婚要买房，首付掏空六个钱包，月供占掉一半工资。生孩子，从奶粉到尿不湿到兴趣班到学区房，多少钱？他们算过，算得比谁都清楚。

他们还看过。看过父母那辈，吵了一辈子，为了孩子没离婚，现在老了，坐在客厅里，一人看手机，一人看电视，一句话没有。看过身边结了婚的，婚前甜甜蜜蜜，婚后鸡飞狗跳。看过那些离婚的，撕得有多难看。

他们算过，看过，然后就怕了。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我有时候觉得，这是一个时代的问题。

我们这代人，我四十多岁这拨人，结婚的时候，房子没那么贵，物价没那么高，压力没那么大，更多的，是觉得到年龄了，该结了，该生了。没有那么多想法，没有那么多纠结。不是说我们多勇敢，是我们那个年代，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压力，比现在大多了，大到不敢想别的路。

现在的年轻人，他们敢想了。

他们敢说，我可能不结婚。他们敢说，我可能不要孩子。他们敢说，我一个人过也挺好。他们敢说，我不想重复上一代人的活法。

你说这是进步还是退步？我不知道。

我姐还在说老二的事。说老二前年谈了一个，都快订婚了，不知道怎么就黄了。我问她为啥，她说老二没细说，就说不合适。

我大概能猜到。老二那个性子，倔，什么都要按自己的想法来。他那个公司，刚开始那两年，天天睡在办公室，没日没夜的。女朋友也是事业型的，俩人都忙，都累，都觉得自己付出得多，都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这种状态，谈婚论嫁，不出问题才怪。

问题是，出了之后，老二好像就彻底不想这事了。

我发微信问过他。我说，老二，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不想找，还是没遇到合适的？

他回了个表情包，然后说，小舅，我跟你讲，我现在每天脑子里的东西，够多了，真的塞不下另一个人了。我说什么，他说，公司的事，业务的事，员工的事，客户的事，我爸妈的事，我自己都顾不过来，我拿什么去对人家好？到时候人家觉得我冷落她，又是一场架，何必呢。

他说，我有时候想，要是真结了婚，过得不好，离了，还不如不结。起码现在，我省心，我爸妈也省心，虽然他们老催，催就催呗，我听习惯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

习惯被催。这仨字，听着真不是滋味。

我回他，说，你这样想，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累了，累到不愿意去相信一些东西了。

他回我，说，也许吧。

然后加了一句，说，但是我身边，确实没看到几个让我相信的东西。

我放下手机，没再回了。

说什么呢？说你要相信爱情，相信婚姻，你要勇敢一点？我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轻飘飘的，没分量。他每天面对的那些东西，是实实在在的，是他睁开眼就要去解决的。我坐在办公室里，回他几句鸡汤，他听了，也只会觉得，小舅你不懂。

我懂不懂？我其实也困惑。

我媳妇有个闺蜜，快四十了，一直没结婚。自己买了房，养了只猫，工作稳定，收入不错，假期到处旅游。我们两家吃饭，我媳妇有时候会劝她，说差不多找一个吧，一个人多孤单。她闺蜜说，孤单什么，我忙得很，周末约朋友看展、爬山、喝咖啡，比你们结了婚的节目还多。我媳妇就说，那老了怎么办？她说，老了就去养老院，现在养老院挺高级的，再说，结了婚就一定能有人陪到老？你看看你周围，老头先走的，老太太一个人过的，少吗？

我媳妇哑口无言。

我坐旁边听着，心里想，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可是，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她说得不对，是这种“算得太清楚”的状态，让我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缺了什么呢？我说不清楚。

可能是，人活一辈子，如果什么都算得太清楚，会不会错过一些算不清楚的东西？

比如，你半夜发烧，有人给你倒水拿药。比如，你工作不顺，回来发脾气，有人不跟你计较。比如，你老了，就算去养老院，有人隔三差五来看看你，跟你吵两句嘴，又给你削个苹果。

这些东西，算不清楚，也没法算。

可是，我没法跟老大老二讲这些。因为这些，是在日子过了很多年之后，才慢慢出来的东西。它不像账本，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它是模糊的，是你得先走进去，先投入进去，先相信一些东西，然后它才可能发生。

问题就出在这。“先相信”。

现在的年轻人，不敢先相信了。他们要先看到，才肯往前走。可是婚姻这件事，你不先走进去，你永远看不到。

我有时候想，我这两个外甥，这么优秀，这么聪明，他们不是不懂，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把每一步都算好了，把风险都规避了，然后就发现，唯一安全的路，就是不走这条路。

可是，不走这条路，就真的安全吗？

我不知道。

我姐还在厨房里忙活，说今年再托人给老大介绍几个。我说，你介绍归介绍，别逼太紧。她说，我哪敢逼，我声音大一点，他就不接电话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有鞭炮声，不知道谁家放的。过年嘛，总要热闹一下。我低头继续剥蒜，脑子里都是老大转杯子、老二回我那句“也许吧”的样子，还有我那个同事，盯着啤酒杯说的那句，你们这样挺好。

挺好。

这俩字，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好呢。

我剥完蒜，洗了手，走到阳台，发了条消息给老大，问他，最近怎么样，忙不忙，有空来我这边，咱俩喝点。

他秒回，说，好。

然后我也发了条给老二，说，公司最近顺不顺，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回，说，知道了小舅，过完年聚。

我锁了手机，看着外面，天快黑了，远处有烟花炸开，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