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程念从医院回到家，没有开灯。
玄关上还贴着陆时序早上留下的便签“念念，今天会下雨，记得关窗。”
鞋柜上，他的蓝色拖鞋紧贴着程念的粉色拖鞋。
穿衣镜前，还挂着一件他的牛仔外套……
家里到处都是陆时序生活过的痕迹。
程念站在门口，看着安静的屋子，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以前每次陆时序失忆症发作，程念都会迫不及待地重新追回他。
她总是告诉自己，陆时序只是忘了，他会想起来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陆时序。
“家里有我的东西吗？我能去拿点日用品吗？”
以前程念怕陆时序失忆后找不到她，在他手机里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程念（女朋友）”。
后来觉得不够，又在备注后面加了一行字：“如果你忘了我是谁，翻一下聊天记录。”
陆时序应该是看到这行字，翻了记录，才知道该发消息给她。
程念盯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可以。”
又敲字问：“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记得。”
程念看着“记得”那两个字。
他记得地址，记得门牌号，记得怎么走。
他的大脑生病了会忘记最爱的人，但记得这栋房子在哪条街上。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讽刺。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程念打开门，两个人对视。
陆时序站在门外，看她的眼神仍旧陌生。
他客气地冲程念点了一下头：“我拿完就走，不会打扰你。”
“嗯，进来吧。”程念回。
陆时序走进来，扫了一圈客厅。
茶几上的水杯、鞋柜上的拖鞋、电视柜旁边墙上的合照……
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情侣款。
“这些……都是我的？”
程念的声音有些哑：“嗯，你在这里住了六年。”
陆时序没再说话。
他拿了一些日用品和几件衣服，动作很安静。
程念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
以前她会主动帮陆时序找，告诉他哪件衣服是他最爱穿的，哪个杯子是他用习惯的。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无话。
陆时序把东西收拾好，忽然抬头看程念。
“如果我一直记不起你，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程念张了张嘴。
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没说出来。
她想起他第一次失忆，她站在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就为了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名字。
第二次失忆，她追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准时给他送早饭，却被他各种嫌弃。
第三次失忆，她每天去陆时序公司给他送花。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陆时序忘掉，她都追回来。
但这一次，她忽然不想追了。
程念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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