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程念停下脚步。
回头就看见沈幼宜快步走过来，陆时序跟在她身后。
他看了程念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就不动声色地移回了沈幼宜身上。
“真的是你，好巧。”沈幼宜说，“时序哥说想出来走走，问能不能跟我一起。我怕他失忆一个人乱跑出事，就答应他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程念姐，你千万别误会。”
嘴上说着别误会，但她却站在陆时序身边的位置。
程念没有看她。
“你不用和我解释，他现在不记得我，他找你是正常的。”
沈幼宜眨了眨眼睛：“程念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逛？”
“不用了，我买完了。”程念回。
陆时序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那个表情很细微，但程念看见了。
“我先走了，你们逛。”她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还未走远，身后传来陆时序压低的声音：“幼宜，你等我一下。”
然后是追上来的脚步声。
两个人站在货架尽头。
冷藏柜的白光打在陆时序脸上，眉骨到下颌的优越线条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抱歉，”他说，“关于你的一切，我还是想不起来。”
程念看着他，语气平静：“没什么抱歉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幼宜很亲切。”
话一出口，陆时序似乎也觉得在程念面前说这个不太合适，微微别开了眼。
“没关系。”程念依旧平静。
陆时序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仿佛不懂她怎么会这么平静。
“你和沈幼宜好好逛吧，不要紧的。”程念的声音很轻。
她忽然回忆起之前的十四次。
每一次陆时序失忆，他都会爱上沈幼宜。
每一次程念都选择了原谅，还会照顾他的情绪。
她觉得他只是生了病，受了创伤，不是故意的。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因为陆时序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幼宜，所以才爱上她。
一直以来，她都在这样说服自己。
可现在她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我先走了。”程念推着购物车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离开。
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本来想追上去，脚都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没再追。
回到家，程念把东西放进冰箱，在沙发上坐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她打开手机，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陆时序发的。
只有一张照片。
满桌的食物，牛排，意面，两杯红酒。
画面上没有人，但是左下角一只手入境了，正用刀叉着一块切好的牛排往前递，看起来正在为面前的人夹菜。
程念看着那只手，手腕上还戴着自己六周年纪念日送的那块机械表，中指上的情侣戒指和自己是一对的。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定位。
人民路那家牛排馆。
他们在一起六年，纪念日、升职加薪、所有值得庆祝的日子，陆时序都带她去那家店。
但现在对面坐的人不是她。
底下有共友评论：“带女朋友来改善伙食了？”
陆时序回：“不是，是同事。”
共友又说：“又是这个同事啊，你是不是又生病了，你这样不好，到时候程念该生气了。”
程念看着那两行回复，看了很久，才放下手机。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
手机忽然响了，是闺蜜徐乐乐。
“陆时序没事吧？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徐乐乐的声音又快又急，“他又和沈幼宜在一起。你快去找找他……”
程念攥紧手机，轻声打断她。
“已经十五次了，我不会再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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