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三位唐朝官员身穿红袍、手持笏板，正在接待三位服饰各异的外国使节……历史课本上选用的这幅壁画《客使图》想必大家都不陌生，西安理工大学副教授董海鹏近期在《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刊发了最新研究成果《从章怀太子墓壁画〈客使图〉看唐代的天下秩序》，对画中外国使者的身份给出了新结论。
这可不是普通的壁画，它于1971年出土于陕西乾县章怀太子墓，现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是国宝级文物。很多人以为《客使图》只有一幅，实际上墓道东西两壁各有一幅，每幅画上有三位外国使节，加起来一共是六位。因西壁保存状况不佳，所以教材中选用的一直是东壁这一幅。而这幅《客使图》多年来一直是初中历史教材讲述唐朝对外交往的“标配”插图。正因为这张图太有名了，弄清楚画上到底是谁，就成了学界持续关注的课题。
章怀太子李贤，唐高宗和武则天的次子，生前曾两次代理朝政，后因被废流放巴州，文明元年（684年）卒于当地。神龙二年（706年）以雍王身份陪葬乾陵，景云二年（711年）又被追谥为“章怀太子”。由于他死时是罪人之身，后来又经历了追赠改葬，墓室壁画并非简单的“写实”，而是寄托了让墓主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尊荣的愿望。
画中人物是谁？学界历来争议很大。不仅对使者来自哪国有不同说法，就连这幅画本身画的是什么场景也意见不一。有人认为画的是外国使节来朝贡，也有人认为是出殡吊唁的场面，还有学者提出这可能只是沿用了当时绘画的通用模板，并非特定事件。
具体到每一位使者的身份，更是众说纷纭。例如东壁那位戴鸟羽冠的使者，有学者认为是日本遣唐使，也有人说是新罗人，还有学者提出是高句丽或渤海人；穿厚皮衣的那位，有人推测是靺鞨，有人猜是室韦；西壁那位卷发大胡子，有学者认为是来自大食（阿拉伯），也有人主张是粟特人。
董海鹏经过深入细致的研究，认为章怀太子墓两侧壁画的六位使者，分属六个不同国家：东壁穿冬装的三位是拔汗那（今乌兹别克斯坦）、新罗（朝鲜半岛）和坚昆（西伯利亚）使者；西壁穿春秋装的三位是龟兹（今新疆库车）、于阗（今新疆和田）和康国（今乌兹别克斯坦）使者。
首先，董海鹏查阅《旧唐书》《册府元龟》等史书圈定范围发现，李贤在代理朝政期间，明确来朝贡过的国家有龟兹、坚昆、新罗、康国、拔汗那、护蜜。这就先有了一个“候选名单”，画上的人大概率就在这几个国家里。第二步，用外貌服饰“对号入座”。有了名单之后，再把壁画上使者的长相和穿着，跟文献里对这些国家的描述逐一对照：坚昆人“绿眼睛”，画上穿厚皮衣的那位恰好是绿眼睛；龟兹人“剪发垂项”，与画上那位正是齐颈短发；康国人“深目高鼻多须髯”，画上那位络腮胡特征一致；新罗“朝服尚白”，戴鸟羽冠的使者穿的正是白衣。几项对照下来，基本都能对上。第三步，确认场景性质。这一步很关键——如果画的是葬礼，那来的人可能就是吊唁使；如果画的是朝贡，那就是朝贡使。董海鹏通过对画面布局和人物组合的分析，认定这是朝贡场景，所以这些使者就是来朝贡的使臣。至于东西两幅画中人物穿着不一样，说明画的是多次朝贡的综合场景，而不是某一次事件。
这个新结论有什么意义？董海鹏表示，首先把过去模糊的猜测变成了明确的答案，六个人的国籍都有了说法；其次这幅画并不是朝贡现场的“写生照”，而是用构图表达唐朝“万国来朝”的理想秩序，让墓主在另一个世界还能享受生前的荣耀。
当时同样来朝的护蜜国（今阿富汗一带）为什么未被画入？董海鹏推测，可能是画家为了东西两壁各三个人、画面构图更加对称，就省略了。
文：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张潇
图：西安报业全媒体记者 李明
编辑：陈雪
审核：初墨、陶文
出品：西安报业传媒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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