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同一块跳台,并肩站了整整两年。
一个正在备战亚运,一个还在跟身体较劲。
这件事,没有输家,但足够让人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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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清楚一件事:这两个人,曾经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从2022年正式搭档开始,陈芋汐和全红婵就像两条平行的弦,同时拉紧,同时发力。
世锦赛、亚运会、世界杯、奥运会——但凡女子双人十米台有金牌的地方,那块金牌几乎都压着她们俩的名字。
这不是说说而已。
奥运会、亚运会、世锦赛、世界杯,这四座顶级赛事的女子双人十米台金牌,被她们悉数包揽,一块没落。
这种统治力,放在任何体育项目里都是极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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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跳水——这项对身体协调性、空中感知、入水精准度要求苛刻到毫厘之间的项目。
真正让人记住这个组合的,是2024年7月31日,巴黎。
奥林匹克水上中心,全红婵和陈芋汐站上了女子双人十米台的出发台。
整场比赛,她们五轮试跳,轮轮第一,从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最终359.10分,领先亚军43分以上,轻松夺冠。
那块金牌不是普通的金牌。
那是中国跳水梦之队自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以来赢得的第50枚奥运金牌,整整40年的积累,压在一个数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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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条数字线:自2000年悉尼奥运会双人跳水正式设项以来,中国队在女子双人十米台从未丢金,巴黎这枚,是第七连冠。
七,连,冠。
连续四届奥运没有失手。
颁奖台上,陈芋汐哭了,一把把全红婵抱了起来。
那个画面,当时很多人看了直接破防。
一个17岁的少女和一个18岁的少女,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用眼泪把所有的重量都卸掉。
没有人想到,这个画面,是黄金组合最后的巅峰定格。
巴黎之后,时钟还是在走的。
身体不会因为你拿了奥运冠军就暂停发育。
它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长骨头,加体重,改变重心,然后让每一个你练了千百遍的动作,在某一天突然变得陌生。
全红婵碰到的,就是这堵墙。
她不是没想过翻过去。
事实上,巴黎结束后,她一直在练,一直在扛。
但伤病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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胫骨、踝关节,两处慢性损伤,常年全身贴着肌贴,每天需要敷冰缓解疼痛——这是她的教练何威仪后来亲口说出来的,不是传言。
2025年,本来是她证明自己的一年。
5月,旧伤复发,全红婵退出了全国跳水冠军赛。
然后是世界游泳锦标赛。
她也没去。
连续退赛之后,外界的猜测开始铺天盖地。
有人说她要退役,有人说她状态彻底崩了,各种说法越传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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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退役,她只是在处理一件比比赛更难的事:让一个正在发育的身体,继续完成顶级运动的要求。
2025年11月,十五运会在广州开幕。
这是全红婵时隔五个月后首次重回正式赛场。
她报了三个项目:女子团体双人十米台、女子双人十米台,以及女子十米台单人。
但就在比赛前夕,11月1日,广东跳水队领队向记者确认:全红婵退出女子十米台单人项目。
没有太多解释,但原因不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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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团体赛双人台,她和王伟莹配合,拿下团体金牌。
赛后她发了条朋友圈写"我真棒",然后在颁奖台上拿着金牌看了很久,用手轻轻摸了摸。
那个动作,很多人看了之后说,心里酸了一下。
但11月6日的双人单项决赛,是一个更难熬的夜晚。
预赛,全红婵和王伟莹以297.54分排名第三。
本来成绩还算稳,但决赛里,同步性和动作完成度都出了问题,最终以311.76分收场,排名第五,连领奖台都没能站上去。
那一场,陈芋汐和新搭档掌敏洁怎么发挥的?
350分,拿冠军。
两人之间的分差,拉到了将近40分。
没有人愿意这样比。
但数字是数字,不会因为情面而改变。
曾经并肩站在奥运最高台上的两个人,在同一块场地里,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轨迹。
何威仪在赛前说过一句话,很多人记住了:"全红婵现在的胫骨、踝关节都是受伤的,大家看不出来,其实她大包小包身上都是肌贴,她是很艰难很艰难的。"
说这话的人,是陪了她四年的教练。
他知道那块台子有多高,也知道那个女孩付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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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运会结束之后,全红婵没有消失。
但她也没有出现在任何赛场上。
时间一天天过,2025年年底,2026年开年,跳水赛事一场接一场,全红婵的名字,一直不在参赛名单里。
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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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版本在网上流传,把一个还在康复期的运动员,描述得像是已经走到了职业终点。
2026年4月30日,一个官方通告,把这些乱哄哄的声音按了下去。
就这一句话,把之前所有的传言都归了零。
不是积分不够,不是状态崩了,不是她不想比。
是伤,是切切实实的身体损伤,需要时间去修复。
中心的表态也很明确,这次安排不是放弃,而是保护——让她平稳度过发育调整期,为更长远的职业生涯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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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巴黎奥运之后到这份通告发出,中间隔了将近两年。
两年时间,一个竞技运动员能经历多少事?全红婵经历的,是连续退赛、舆论压力、带伤参赛、成绩滑落,然后是这一份"暂不具备参赛条件"的官方定性。
这几个字,是保护,也是现实。
身体长得太快,努力抵不过生长的不可抗力。
体重的增加直接影响入水角度和水花控制,发育改变了重心,曾经烂熟于心的动作,要重新从头磨。
跳水这项运动,对身体参数的敏感度,远超大多数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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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游泳协会主席周继红曾经专门谈过这个问题:女子跳台运动员体重哪怕只增加100克,空中翻腾和转体动作都会有明显变化。
100克,不到一个苹果的重量,在十米台上的感觉,可以差出一块奖牌。
全红婵增加的,远不止100克。
这是竞技体育里最沉默的一道关卡,没有对手,没有裁判,只有自己和正在改变的身体,每天对峙。
官方通告发出来之后,训练中心还专门说明:以锻炼年轻队员为本次参赛核心目标,为新周期培育后备力量。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全红婵的位置,她的那块台子,还在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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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红婵在等身体好转的那段时间,陈芋汐也在等。
等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
十五运会之后,她同样进入了调整期。
拍杂志、去旅行,接触了更广阔的世界,但该练的没停,该准备的一直在准备。
她知道2026年名古屋亚运会是下一个重要节点,所有的积累都在往那个方向走。
2026年5月1日,"水立方",2026年世界泳联跳水世界杯总决赛,女子双人十米台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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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芋汐本赛季的国际赛场首秀。
但比赛开始之前,先出了一个变数。
原定搭档、年仅14岁的小将崔家溪,赛前宣布因伤退赛。
陈芋汐需要临时换搭档——而且只有五天时间。
换来的是卢为。
两个人只有五天的磨合,就走上了国际赛场的决赛舞台。
这个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任何一个细节没对上,同步性出问题,分数就垮了。
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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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跳,54.60分,领先朝鲜组合0.6分。
之后逐轮发力,最后一跳5253B,裁判给出10分满分。
最终366.12分夺冠,领先第二名44.82分。
赢得干脆,没有悬念。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分数?比她和全红婵在巴黎奥运会上的成绩(359.10分)还高出7分。
当然,不同赛事横向比较分数本来意义有限,但这个数字,至少说明一件事:陈芋汐的状态,稳得很。
赛后她说了一段话:"通过休息之后,我也发现自己其实非常热爱跳水,更能专注于训练、专注于比赛,接下来还是一步一步地往亚运会的赛场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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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没什么花哨的,但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休息之后发现自己非常热爱跳水"——这不是一句废话,这是一个练了无数年的运动员,在短暂抽离之后,对这件事重新确认了一遍。
有多少顶尖运动员,是在巨大压力下把热爱磨光的?陈芋汐能说出这句话,说明那段调整期,她找到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2026年7月21日,名古屋亚运会开幕不足两个月,陈芋汐接受了环球网体育频道的专访。
她谈了备战,谈了压力,也谈了遗憾。
她说遗憾对她来说不是坏事,有遗憾才有动力,这是一个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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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谈到了小时候想当医生的愿望,对生命科学一直有兴趣,未来不只想被"跳水运动员"这一个标签定义。
专访里,她的名字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她嘴里。
全名红婵的名字,陈芋汐一次都没提。
但这件事本身,不应该被过度解读成什么"刻意回避"。
运动员在备赛期间接受采访,谈自己的状态、目标、成长,本来就是正常的表达方式。
新闻报道的框架需要对比,但对运动员本身来说,她只是在说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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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在世界杯赛后的采访里,是实实在在提过全红婵的:"她一直是队伍里重要的一员,相信她调整好状态后能强势回归。"
这话说得很平,但分量不轻。
专访里她还带去了一块跳台防滑垫,用意是希望参加盲童夏令营的孩子能通过触摸,感受运动员站上跳台时脚下的质感,体会迈出第一步所需要的勇气。
这个细节,和备战亚运没有直接关系,却是陈芋汐这个阶段的另一面:她开始把目光投向更大的事情,用自己的方式,连接了竞技场地与普通生活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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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9日,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开幕。
这是陈芋汐下一个明确的坐标点。
女子单人十米台、女子双人十米台,两个项目她都入选了参赛阵容,双人搭档确定为卢为。
从5月世界杯首秀的临时搭档,到亚运会正式入选,这对新组合的磨合时间,只有几个月。
但陈芋汐不是没经历过换搭档的压力。
巴黎奥运周期,她和全红婵从配对到默契,也是一次次的磨合堆出来的。
换人,对她不是新鲜事,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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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面对的压力,来自"主力"这个身份本身。
入选亚运,拿了世界杯,外界的期待自然水涨船高。
她说过一句话:"哪天感觉不到压力了,反而要警惕,是不是自己开始松懈了。"
这个逻辑,比很多人想的要清醒得多。
反过来看全红婵,时间表上暂时没有她的名字。
下一次回归赛场,没有官方时间表,没有具体日期。
目前能确认的,是她在配合学业推进、继续针灸理疗和陆上核心训练,一点一点把受损的部分修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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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有多漫长,不好说,但方向是清楚的。
有人说,全红婵这段时间是在走下坡路。
这个判断,大概是错的。
竞技体育的生涯,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有峰有谷的曲线。
顶尖运动员在20岁以前就碰上发育关、伤病关的,不是特例,而是常态。
中国游泳协会主席周继红也指出过:"女子跳台运动员的发育调整,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关口,这条路,所有人都要走,没有捷径。"
全红婵在走这条路,只是她走得更艰难一些——因为她以前站得太高了,所以下来的时候,落差看起来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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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现在的状态,不叫退步,叫蓄力。
这两件事,拆开来看,都是真的。
有一个对比,可以帮助理解这个阶段:陈芋汐顺利度过了运动员最畏惧的青春期发育关,2026年是她厚积薄发的一年;全红婵的发育调整期来得晚一些,而且更剧烈,她现在走的这段路,陈芋汐当年也走过,只是时间节点不同,外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曾经步调一致,现在进入了不同的赛段。
这不是谁的失败,是生涯节奏的正常错位。
陈芋汐的"一步一步",是继续走向赛场;全红婵的"一步一步",是修复身体,等待下一次起跳。
两件事,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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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体育从来不只有领奖台那一刻。
更多的时候,它是深夜训练馆里的那一跳,是教练说"再来一遍"之后的那一口气,是伤口结痂又裂开的那个清晨,是你看着成绩单皱眉、然后收拾好重新进场的那个过程。
全红婵和陈芋汐,都还在这个过程里。
一个在冲刺,一个在等待。
但跑道上,两个人的名字都还在。
这,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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