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透着股邪性,蚊子像约好了一样集体消失了,不管是城里的高楼大厦,还是乡下的田间地头,统统没了踪影。
六月半那个晚上,我照旧搬把竹椅坐阳台纳凉,手里攥着那把跟了十来年的旧蒲扇。往年这会儿,手里这扇子全是用来“打架”的,耳边蚊子嗡嗡声一响,手腕子立马跟着甩,一晚上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那天我硬是坐了个把钟头,愣是没听见一声动静。脚踝露在风里,白白净净,连个红包都没起。举着扇子对着空气乱挥几下,啥也没打着,只有风声呼呼,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第二天出门遛弯,碰上几个老街坊,随口一提,大伙儿全炸了锅。“可不是嘛,我家纱窗早懒得挂了。”“我家孙子往年满腿包,今年光溜得很。”大伙儿七嘴八舌,说谁家也没打药,这蚊子就是凭空没了。
到了七月最热那几天,怪事更是升级。往年这时候,窗户开个缝,黑压压的一团就往里冲,墙上全是黑点。我不信邪,大中午把厨房窗户大开,摆了一碟刚切的西瓜,那甜味儿飘得老远。西瓜在案板上晾了一下午,我跑进去好几回,纹丝不动,连只绿头苍蝇都没招来,更别提蚊子了。看着那碟完好无损的西瓜,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夏天,简直是个假象。
前天傍晚,在楼道拐角昏暗处,总算瞧见一只蚊子。瘦得可怜,贴在墙上,翅膀耷拉着,飞起来摇摇晃晃,跟喝醉了似的。我站那儿看了半天,没抬手拍,它绕着灯泡转了两圈,一头撞在灯罩上,掉地上不动了。看着地上的小黑点,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
今儿下午,我把纱窗卸下来洗了,又仔仔细细装回去。老伴笑我多此一举,没蚊子还装它干啥。我没搭理他,拿着螺丝刀把边角一个个按严实。哪怕现在静得让人发慌,这道防线也得守好。万物生长都有数,这反常的清静背后,指不定大自然在给咱们递什么眼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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