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智能眼镜在街头搭讪、偷拍路人,再把视频挂到网上的“流量生意”,正在把Meta的AI眼镜推向人人喊打的处境。这款被寄予厚望的可穿戴设备,因为隐蔽摄像头设计沦为骚扰工具,用户的厌恶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很多人干脆把它留在家里,免得出门尴尬。
面对持续发酵的舆论危机,Meta终于坐不住了。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Instagram负责人亚当·莫塞里(Adam Mosseri)在个人Instagram故事中明确表态:平台将对任何上传骚扰内容、特别是利用眼镜偷拍并骚扰他人的用户进行封禁。他说:“如果你发布的内容是在利用他人、骚扰他人,比如我们听过的、见过的很多搭讪视频,我们会下架这些内容。我们不想让人们偷偷拍摄他人、骚扰他人,然后把视频发布到我们的平台上。我们正在用一切办法阻止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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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表态随后被付诸了行动。Business Insider的报道提到,Instagram上两个最大的搭讪类账号已经遭到停用。一位Meta发言人随后确认,这两个账号因发布使用AI眼镜拍摄的骚扰内容而被封禁。从口头警告到动手封号,Meta试图传递一种信号:这场关于隐私的牌局,它不再打算假装看不见。
但让Meta真正焦虑的恐怕不是一两个账号,而是整套叙事已经失控。这款以“隐私优先”为卖点的眼镜,从上市之初就带着一对隐蔽摄像头走进公共空间,任何人都可以在公共场合被轻易拍下来而不自知。当“搭讪达人”和恶作剧博主把偷拍当成内容工厂的原材料,公众的反弹几乎不可避免。那些原本因为酷炫功能而买单的普通用户,也开始觉得戴上这副眼镜在街上行走等于身上贴了“变态”标签——为了避免异样目光,他们宁可把它锁进抽屉。
Meta并非没有预见到这种风险。公司的官网给出了长达一页的注意事项,提醒用户在诊所、更衣室、公共卫生间、学校或宗教场所等敏感空间关闭眼镜,还写着“遵守法律”“不要用眼镜从事骚扰、侵犯隐私权、捕捉密码等敏感信息等有害活动”。然而,这些贴在官网上的安全守则,面对现实中旁若无人的偷拍行为几乎毫无约束力。问题在于,Meta至今没有详细说明除了下架内容和封号之外,如何从产品层面或审核机制上解决骚扰问题。Business Insider就新政策的执行细节向Meta发出询问,后者没有作出回应。
与此同时,其他争议也在不断消耗用户的信任。上个月,《连线》杂志曝光Meta悄悄将一项未发布的面部识别技术植入到这款眼镜中,立刻引发了一顿猛烈的批评。公司高管先是斩钉截铁地否认该功能存在,但没过多久,首席技术官安德鲁·博斯沃思(Andrew “Boz” Bosworth)又在后续采访中详细讨论了这项功能的具体情况。一来一回,外界对Meta“隐私优先”说辞的信任几乎消耗殆尽。
不难理解为什么连娱乐圈的知名人士也开始公开表示不满。当一副眼镜同时背负着偷拍工具、不明面部识别和模棱两可的审核政策这三重包袱,即便Meta在Instagram上祭出封号大棒,恐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赢回公众信心。对一款本应定义下一代人机交互的硬件而言,眼下最急迫的问题不是技术迭代,而是如何不让使用者被别人当成“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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