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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媳妇不准我的手在她的手合握里抽出来,我有点儿慌张,唯恐老沈买回来花生米一步迈进门。
老沈媳妇不依不饶,竟然圈起小嘴,向我的嘴凑过来,我差点儿迎了上去,但是,我忽然冷静下来,猛地抽出手向门外跑,结果,与迎面进来的老沈撞个满怀。
老沈很诧异,问:“兄弟,跑啥?”
我急中生智,说:“大哥,我憋泊尿,怕尿裤裆里。”
老沈哈哈大笑,说:“兄弟,别光顾做红烧肉啊,尿,还是得尿的。”
我跑到墙根儿,挤出几滴尿,竟发现,我并不是“嗤”出一条线了。
我回到厨房,洗净手,这回,目不斜视老老实实地开始做红烧肉。
我把整块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均匀小块儿,焯水沥干,在柴火灶的大铁锅里放进白糖炒出枣红色糖色,然后,迅速把肉块下锅慢煸,待肉块裹满酱亮光泽后,添上姜片、八角与足量热水,盖上铁锅锅盖小火慢焖。
咕嘟咕嘟的炖煮声漫满屋子,浓郁肉香四处飘散。二十分钟后,掀开锅盖,我看见锅里的汤汁浓稠地挂在肉块上,肥瘦相间的肉块儿油润红亮。我关火收浓汤汁,一盘色泽红润透亮的红烧肉盛进白瓷大盘,油光闪闪。
我与老沈向亲兄弟一样坐在桌前,筷子纷纷伸向肉块,肥肉软糯不腻,瘦肉酥烂入味,温热的肉香混着烟火气,满是踏实家常的暖意。
老沈脸上从头到尾挂着掩不住的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手端着装满牛编所泡高度酒的玻璃茶杯,不停跟我碰,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老沈说,去了乡下,给牲畜看病的农户一波接一波,每天都不白忙活,兜里落了不少现钱,他心里敞亮得很。
老沈说罢,夹起一大块肥肉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油润,话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倍,时不时抬手比划这阵子接诊的活计,说起入账的时候,眉眼都透着踏实的欢喜。
坐在老沈背后小板凳上,正对着我的老沈媳妇安安静静看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我的脸上,他的眼里既有自家男人顺心挣钱、喝酒吃肉,眉藏着柔和的笑意,还有试图偷走我心的亮光。
我们半杯酒下肚,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裂开的大嘴里,嗓门越来越豁亮:“兄弟,今儿个你请客,赶明个儿大哥我做东,喝完这杯,咱俩一人至少再整一杯!”说罢,老沈又跟我撞杯。
老沈的江南小媳妇低头望着盘子,发现红烧肉已经见底,便端起盘子,去后厨添菜。然后,她安静地抿嘴笑着。
小屋里肉香酒香混着松弛的喜气,气氛暖融融地像一家人。
我和老沈的头一杯酒都干掉后,老沈操起搪瓷大茶缸子,打算还是去接酒,我连忙摆手。
因为,我看见坐在老沈背后与我对面的老沈媳妇,正对我连连摆手,不言而喻示意不要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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