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叔侄案翻案已经有十来年的时间了,但是人们依然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两个普通人的坐了十年的牢,而办案人员只受到了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并且被调离了一线岗位,他们的公职以及待遇都没有受到影响。
关于聂海芬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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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警校毕业的预审员,在该职位上做了二十余年,并且获得了全国三八红旗手等多项殊荣,由于她的办案方式独特而被媒体称为“女神探”。在许多报道中,她都是经验丰富的、善于审问的办案高手。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一直受到表扬的办案人员,在之后被证实为冤假错案的过程中也参加了审讯、判决的过程。
2003年,在杭州发生了命案,张氏叔侄被列为犯罪嫌疑人。当时的案件没有直接的物证,可以用来证明被告人有罪的主要就是被告人的口供和一些不很可靠的证人证词。
问题是现场并不是完全没有可疑之处的。
受害者的指甲缝中取出了第三人的DNA,该份证据和张氏叔侄是否有罪有关。从正常的办案程序来看,这样的结论应当引起重视,并且不能随便忽略不计。
但是,在办案人员已经认定叔侄两人有罪的时候,这份DNA证据并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把客观证据放在一边,而以口供作为案件发展的主要依据。
张氏叔侄经过了七天七夜的疲劳审问之后被判有罪,并且被关进了监狱。失去十年自由的人和因为失去自由而受牵连的家庭都受到了长久的影响。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错判,而是把人的人生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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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所发生的事使该案件的争论越来越大。
2005年的时候,真凶勾海峰被抓了。相关的DNA证据和受害者的身上提取出来的痕迹是一样的,在张氏叔侄被拘留的时候,真正的罪犯就已经出现了。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个时候应该马上对案件进行再审了。但是从真正的凶手被抓获到冤案于2013年被揭露之间已经过去了八年的时光。张氏叔侄多次上书申诉,但是没有等到及时改正的机会。
另外聂海芬也曾经把该案当作自己的办案成果来加以宣扬。最后被证实有问题的一个案子成了她得到荣誉以及公众认同的依据。所以人们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如果是判断错误的话,公众还可以原谅;但是当重要的证据出现了、真正的罪犯被抓到了以后,仍然没有及时回头,就只能用“工作失误”这样的说法来搪塞了。
这也使人们对“经验丰富”的含义有了新的认识。
办案并不是先得出一个结论再去找证据来支持这个结论。真正的侦查应该要找到有罪的证据以及无罪的可能性。但是当办案人员首先认定嫌疑人是凶手的时候,后面的审讯就会变成证明题了——不是去判断他是不是犯了罪,而是想办法让他说自己犯了罪。
此时辩解被看作是狡辩、无罪证据被当作干扰、口供也被认为是案件突破。审讯的能力越强、经验越多,在没有程序制约的情况下,反而容易出现错误判断并且很难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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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海芬身上最需要防范的是,并不是明目张胆地索贿和报复这样的直接目的,而是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判断过于自信。她可能会觉得这是在破案、在维护正义,也有可能会认为自己的经验不会有错误。
但是主观上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客观的结果。DNA证据不被重视、口供被过分依靠、申诉得不到及时解决,最终导致两名无罪的人遭受了十年的牢狱之灾。
这就是追责难的原因之一。要判定为徇私枉法的话,一般情况下要证明办案人员知道对方是无罪的人,但是仍然故意进行追诉。如果对方坚持认为自己只是出现了判断错误、缺乏工作经验,并不存在主观上伤害他人的意图的话,那么就很难追究法律责任了。
因此,导致重大损失的冤假错案,在最后可能会受到内部处理。行政记大过的处罚方式对于失去了十年自由的人而言,并不能产生相应的责任回应。
国家赔偿能够补偿一部分经济上的损失,但是不能够恢复已经逝去的时间。叔侄两人出狱之后还要面临名誉问题、家庭关系问题、就业机会的问题和心理创伤等很多问题。这些结果并不会因为案件得到昭雪而自行消散。
网友们多年之后还在谈论这个案件,并且关心的不只是聂海芬一个人。人们更加关心的问题是:当一个普通人在错误地被当作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在一位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不重视客观证据的办案人员面前,他又该如何来证明自己并没有犯下罪行呢?
因此,司法程序不应该依靠某位“神探”所具备的能力,也不应该用破案的数量以及成功的突破来作为个人的荣誉。每一项无罪证据都应该仔细核实,任何疑问都不能因为已有的结论而被忽略不计,在审问的过程中也应该有更加严格的规定。
张氏叔侄案被平反好几年了,但是聂海芬所受的处罚是不是合理的,在现在仍然存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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