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谢幕（四）：别了，黑名单上的人！

衣赐履按：上一回，我们讲到，公元500年，正月，南齐豫州刺史裴叔业，举州归附北魏。

正月三十日，南齐少帝萧宝卷下诏，讨伐反贼裴叔业。

二月十六日，萧宝卷任命卫尉萧懿为豫州（州政府设寿阳，安徽省寿县）刺史。

衣赐履说：注意，萧懿是萧衍的大哥。

二月二十八日，北魏宣武帝元恪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司徒，兼领扬州刺史，镇守寿阳，派大将军李丑、杨大眼率两千骑兵进驻寿阳，又派统军奚康生率羽林军一千，赶赴寿阳。

魏军尚未渡过淮河，二月二十九日，裴叔业病死了，手下干部推举裴叔业的侄子裴植监管州中事务。

衣赐履说：老裴命比陈显达好，陈显达求死而不得，以反贼身份被诛，老裴在决战之前突然病死，后面的糟心事儿，躲过去了，呵呵。

奚康生率军到达，裴植开城迎接，把仓库的钥匙全都交给奚康生。奚康生进城之后，召集城内年高望重的老同志们，宣布皇帝圣旨，传达了皇帝对他们的问候和关怀，又替皇帝赏赐他们。

北魏朝廷任命裴植为兖州（州政府设瑕丘，山东省兖州市）刺史，司马李元护为齐州（州政府设历城，山东省济南市）刺史，前建安（河南省固始县）戍主席法友为豫州（州政府设悬瓠）刺史，军主、京兆（侨郡，湖北省襄阳市北）人王世弼为南徐州（州政府设宿预，江苏省宿迁市）刺史。

三月九日，萧宝卷派平西将军崔慧景率水军讨伐寿阳，命人清道设围，亲自出琅邪城（白下，建康城北）为军队送行。萧宝卷身着军装，坐在楼上，召崔慧景单独骑马进入屏幛，没人相随。两人交谈数语，崔慧景拜辞而出。崔慧景能够平安出来，心中甚喜。

衣赐履说：注意，此处有“慧景既得出，甚喜”之语，给人一种崔慧景死里逃生的感觉。

《南史·崔慧景传》载，慧景出至白下甚喜，曰，颈非复小竖等所折也。

崔慧景从萧宝卷处出来后，心下甚喜，说，我这个脖子，不会被这帮竖子砍断了！

什么意思？

无他，崔慧景已经准备造反了，才会这般紧张。萧宝卷单独召见他，他当然会担心造反之谋已泄，我估计紧张得手心儿都汗津津的，呵呵，能够活着出来，自然甚喜。

豫州刺史萧懿率步兵三万，屯驻小岘（安徽省含山县西北），交州（州政府设龙编，越南河内市东北北宁府）刺史李叔献屯驻合肥（公元485年，正月，齐武帝萧赜命交州刺史李叔献入朝，一直保持官职）。萧懿派裨将胡松、李居士率军一万，驻守死虎（宛唐，安徽省寿县东）。骠骑司马陈伯之率水军溯淮河而上，以逼寿阳，驻扎在硖石（安徽省凤台县西南）。寿阳士人百姓，大都打算响应南齐军。

衣赐履说：这位陈伯之，估计大部分人眼生。但是，有一个叫丘迟的人，写了一封信，开头为：

迟顿首，陈将军足下：无恙，幸甚，幸甚！

这封信被命名为《与陈伯之书》，收入中学语文课本；陈将军，名陈伯之，就是这位骠骑司马陈伯之。

北魏奚康生闭城自守，又得防外面，还得防里面，好不容易挺了一个多月，援军终于到了。

四月二十七日，北魏彭城王元勰、车骑将军王肃出击，大破胡松、陈伯之等，进攻合肥，生擒李叔献。

统军宇文福对元勰说：

建安是淮南重镇，为南北要冲，如果能夺得此地，则可进一步图谋义阳（河南省信阳市）；如果不能夺取，那么寿阳也将难以保住。

胡三省注：魏得建安，则西南可图义阳。齐司州治义阳，若增建安之兵，北断魏援，东临寿阳，则寿阳难保。

元勰同意，就派宇文福去攻打建安，南齐建安戍主胡景略让人把自己绑了，出城投降。

崔慧景的儿子崔觉任直閤将军，老崔从建康出发之前，就跟小崔约好了，准备造反。崔慧景到达广陵（江苏省扬州市）时，崔觉按照约定，前来与老爹会合。

大军走过广陵数十里，崔慧景召集各位军主，说：

我受三代皇帝厚恩（高帝萧道成、武帝萧赜、明帝萧鸾），担负托孤重任。然而，幼主昏狂，搞得朝纲败坏，内外混乱。国家有难而不加匡扶，我们都要承担罪责（危而不扶，责在今日）。我想与诸君共建大功，以安社稷，诸位意下如何？

大家全都响应。于是，崔慧景回师广陵，司马崔恭祖驻守广陵城，立即打开城门，迎崔慧景入城。

萧宝卷闻知事变，三月十二日，命右卫将军左兴盛为都督建康水陆诸军，假节，讨伐崔慧景。崔慧景在广陵停驻两天，率军渡过长江，进逼建康。

当初，南齐的南徐州（州政府设京口）和兖州（州政府设广陵）刺史、江夏王萧宝玄（萧宝卷三弟），娶徐孝嗣的女儿为王妃，徐孝嗣被诛杀之后，萧宝卷命萧宝玄跟徐孝嗣的女儿离婚，萧宝玄对皇帝哥哥心生恨意。崔慧景派使者去见萧宝玄，表示要奉立他为皇帝，萧宝玄斩了使者，动员将士守城。萧宝卷派马军主戚平、外监黄林夫协助萧宝玄镇守京口（江苏省镇江市）。崔慧景将要渡江之时，萧宝玄秘密与他联络，表示愿意合作，随后，斩杀司马孔矜、典签吕承绪以及戚平、黄林夫，开城迎接崔慧景，命长史沈佚之、谘议柳憕（读如瞪或正或澄）部署军队。

萧宝玄乘坐八人抬的大轿，手执绛红色指挥旗，随着崔慧景向建康进发。朝廷派骁骑将军张佛护、直閤将军徐元称等六名将领占据竹里（江苏省句容市北），构筑数座城堡抵拒叛军。萧宝玄派人给张佛护送了一封信，说，我自回朝廷，阁下何苦阻拦呢？

张佛护回答说：

小人承蒙国家重恩，派我在这里设置小小的防护，殿下回朝，只管径直通过，我岂敢阻拦呢！

随后，张佛护下令，向叛军射击，双方于是开战。崔觉、崔恭祖率前锋部队，战士们都是江北人，骁勇善战，随行舟船数艘，沿江行进，提供后勤保障，因此，战士不带军粮，轻装上阵，只要见到朝廷军城堡升起炊烟，立即拼死攻打，搞得朝廷军吃不上饭，战士们饥肠辘辘，无力作战。徐元称等人商议要投降，张佛护不许。崔恭祖等人猛力攻城，一举成功，斩张佛护，徐元称投降，其余四个军主全都战死。

三月十五日，萧宝卷派中领军王莹都督众军，占据湖头（玄武湖东），修筑堡垒，阵地向上依托蒋山（建康城东）西侧山崖，布置甲兵数万。

崔慧景到了查硎（蒋山西南、玄武湖西南岸。硎读如形），竹塘（蒋山西南麓近查硎的村落，因多竹、有塘得名）人万副儿对他说：

如今大路全被朝廷军阻断，不可考虑进军；我们应该从小道上蒋山，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崔慧景同意，分派一千余人，鱼贯而上，夜间从西岩而下，击鼓呐喊，降临城中。朝廷军惊恐，一时奔逃，如鸟兽散。萧宝卷又派右卫将军左兴盛，率宫城内兵士三万，在北篱门抵拒崔慧景，双方还没照面儿，左兴盛望风而走。

三月二十四日，崔慧景抵达乐游苑（玄武湖南），崔恭祖率轻骑兵十余人冲入北掖门，然后又退了出来。宫门全都关闭，崔慧景大军将宫城团团围住。这时，东府（宰相兼领扬州刺史治所，建康城南）、石头（建康城西北）、白下（建康城北）、新亭（建康城西南）诸城人马溃散。左兴盛无法进入宫城，逃进秦淮河中小岛旁停泊的船中藏匿，被崔慧景擒获斩杀。宫中派兵出城冲杀，不能获胜。崔慧景火烧了御史台府署，辟为战场。朝廷守御尉萧畅，驻守南掖门，指挥部署城内兵力，根据战况，调兵遣将，人心稍定。

衣赐履说：萧畅是萧懿、萧衍的老弟。

崔慧景以宣德太后王宝明名义颁布命令，废皇帝萧宝卷为吴王。

衣赐履说：王宝明是文惠太子萧长懋的正妻，太子妃，她的儿子萧昭业登基，尊她为皇太后，萧鸾夺取帝位，王宝明出宫定居鄱阳王萧锵的故宅，改称宣德宫。按辈份儿，王宝明是现任帝萧宝卷的堂嫂。

陈显达反叛之后，萧宝卷召集诸王进宫。当年，王敬则反叛时，明帝萧鸾曾召诸王入宫，打算全部杀掉，巴陵王萧昭胄担心萧宝卷也有此意，就与老弟、永新侯萧昭颖装扮成和尚，逃往江西（安徽省中部）。到崔慧景起兵之时，萧昭胄兄弟二人前往投奔。崔慧景觉得立萧昭胄为帝也不错，于是犹豫不决，不知到底立谁为好。

衣赐履说：萧宝玄，是明帝萧鸾的儿子；萧昭胄，是竟陵王萧子良的儿子，武帝萧赜的孙子。

这反造着造着，突然拿不定主意尊哪个为老大了，即可明了，情况不妙了。

竹里一战告捷，崔觉与崔恭祖争功，崔慧景没能摆平。崔恭祖劝崔慧景用火箭射烧北掖楼。崔慧景认为大功即将告成，以后若要重新修复，费时费钱费力，就没有听从。崔慧景喜欢谈论义理，而且他对佛理也很精通，就跑到法轮寺中，与客人高谈阔论，崔恭祖对他深怀不满。

衣赐履说：好家伙，这边儿造着反如火如荼，那边儿聊大天儿没白没黑，除了崔慧景，可能也没谁了。

当时，豫州刺史箫懿率军屯驻小岘，萧宝卷派密使命他回来护驾。使者到达时，萧懿正在吃饭，听明来意，立即扔下筷子起身，率军主胡松、李居士等数千人，从采石（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采石矶）渡过长江，驻扎在越城（建康城南），点起火堆，宫城中见到火光，知道援军到了，高兴得打鼓欢叫，拍手称庆。

之前，崔恭祖劝崔慧景派两千人马，阻断西岸之兵，让他们不能渡江。但崔慧景认为宫城投降，就在旦夕之间，外援自然散去，因此不予采纳。

至此，崔恭祖请求攻击萧懿军，崔慧景还是不同意，只派崔觉率精兵数千，渡过秦淮河，到达南岸。萧懿军在天快亮时发起进攻，交战了几个回合，士兵们全都死战，崔觉大败，掉到秦淮河里淹死的有两千多人。崔觉单人匹马逃回，打开秦淮河上的浮桥，以秦淮河阻挡萧懿军。崔恭祖抢得东宫的女伎，又被崔觉强夺，崔恭祖积忿已久，这天夜里，跟崔慧景的骁将刘灵运一道，入宫城投降，于是乎，众心离散，战力锐减。

四月四日，崔慧景率心腹数人偷偷离去，打算北渡长江。城北各路军马尚不知道，还在拒战。城中之兵冲出，杀死数百人。萧懿军渡过秦淮河到达北岸（北岸就是建康城），崔慧景余众全都逃走。崔慧景围攻宫城十二天，最终失败，手下越逃越少，老崔同志单人匹马逃至蟹浦（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西北），被渔民斩首，将其首级送到朝廷。

崔慧景时年六十三岁。

崔恭祖投降之后，被拘囚在尚方省，不久也被诛杀。崔觉逃亡，扮做道人（此处道人可能指和尚），被捕获，伏诛。

衣赐履说：明帝萧鸾留给萧宝卷的辅政遗诏，简直就是一个黑名单——谁上谁死。

之前我们讲过，太尉陈显达被诛之后，萧鸾遗诏中的十一位辅臣，就剩俩了，侍中萧惠休和右卫将军崔慧景

《南史·萧惠休传》载：

永元元年（公元499年），萧惠休从吴兴太守的位子被征召为尚书右仆射。吴兴郡供奉项羽，据说此君脾气很大，稍有差池就狠狠惩罚。人们都说萧惠休事奉项羽十分恭谨，因此得以升任美职。当时，朝中官员很多都被杀，二年（公元500年），萧宝卷给萧惠休送去毒药，萧惠休服药而死，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南史·废帝萧宝卷纪》载：

三月乙卯，萧宝卷命平西将军崔慧景讨伐寿春。夏四月丙午，尚书右仆射萧惠休去世。丁未，崔慧景在广陵造反，兵指建康。

结合这两条史料，萧惠休也是被萧宝卷弄死的，虽然史书日期可能有误，但萧惠休当死在崔慧景之前数日。

崔慧景死后，黑名单上的十一个人，全部离世，除五兵尚书刘悛（读如全，阴平）可能是病逝之外，其他的，全都被萧宝卷诛杀。

但是，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个崔慧景败得莫名其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实际上，还有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老崔同志】

《南史·崔慧景传》载：

萧宝卷即位之后，崔慧景做护军将军。萧宝卷屡诛旧臣，崔慧景就很有些不安。裴叔业投降北魏之后，萧宝卷命崔慧景率军讨伐，崔慧景与儿子、直閤将军崔觉约好，打算反水（史书没交待他们将以什么形式反水）。

当时，江夏王萧宝玄镇守京口，听说崔慧景北上，就派手下干部余文兴前来游说：

朝廷任用小人，残害忠良，江祏、江祀兄弟，卫尉刘暄，尚书令徐孝嗣，左仆射沈文季，他们被诛杀，都是您亲眼看到的。即使是皇室宗亲，也不知道啥时候就大难临头。你现在率军出征，立了功也是死，不立功也是死，你觉得能逃得过去吗？机不可失，你现在统率大军，北取广陵，收拢吴、楚之地的强兵，我则举州响应你，大功告成，易如反掌。

崔慧景本来就内心不安，听了这番话，当场决定响应萧宝玄。

当时，庐陵王萧宝源的长史萧寅、司马崔恭祖驻守广陵，崔恭祖跟崔慧景同族，崔慧景将萧宝玄事告知崔恭祖，崔恭祖口头上答应了，但内心并不赞同。崔恭祖与萧寅商议，打算闭城不纳叛军。萧寅则以为崔恭祖和崔慧景当然是一伙儿的，就说，废昏立明，大家肯定都支持啊，我们怎么能抗拒呢！

崔恭祖还是不肯，不久，崔慧景到了，崔恭祖闭门不纳。崔慧景发现崔恭祖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流泪而去。中兵参军张庆延、明岩卿等劝崔慧景袭取广陵，于是，密派军主刘灵运发动突袭，崔慧景随后跟进，占据广陵。儿子崔觉到了之后，崔慧景派他率军袭击京口。萧宝玄本来以为崔慧景将派大军前来，见崔觉人马太少，非常失望，就派军将萧觉赶走。崔恭祖和崔觉，率精兵八千渡江，崔恭祖本来就不想造反，到达蒜山（江苏省镇江市西）时，打算干掉崔觉，归降京口，事情不顺利，只好作罢。崔觉的军队非常能打，装备精良，柳憕、沈佚之等对萧宝玄说：

崔护军威名在外，忠诚可见，与我们已然唇齿相依，如果突然变卦，与他对立，那么，如果他率大军渡江而来，谁能抵挡得了？

萧宝玄于是登上北固楼，把上千支蜡烛捆在一起，当作烽火点燃，接应崔觉。萧宝卷得知崔慧景造反，派左兴盛等抵御。

崔慧景停留两天，率军渡江，直奔京口。萧宝玄安排崔觉为前锋，崔恭祖紧随其后，崔慧景以大都督调度全军。一时之间，东府、石头、白下、新亭全部溃败，左兴盛逃跑被杀。崔慧景以宣德太后的命令，将皇帝萧宝卷废为吴王。

当时，柳憕拥戴萧宝玄，崔恭祖也甘心做萧宝玄的羽翼，就不怎么尊重崔慧景了，崔慧景心中不爽。

这个时候，巴陵王萧昭胄前来投奔，崔慧景就有心改立萧昭胄，犹疑之间，这点儿心思颇有泄露，于是，柳憕、崔恭祖对他则更为离心。

之后的事，如前所述。

衣赐履说：这才对嘛，萧宝玄曾经击退崔觉，这才让崔慧景不爽，起了立萧昭胄的心思嘛。而立萧昭胄，显然也不太放心，这才搞得崔慧景仗打得三心二意嘛——打下宫城，萧宝玄做了皇帝，就能放得过他吗？如果立萧昭胄，就能立得住吗？这些个事儿，想想都泄气，不如找个人谈玄、谈佛吧。

司马光大爷不取《南史》所述内容，主要是因为崔恭祖关闭广陵城门不纳崔慧景，崔慧景占据广陵之后，居然让崔恭祖领兵，这是不可能的。

我跟司马大爷看法正好相反。

讲真啊，我之前觉得崔慧景的行为实在让人不解，看了《南史》，我才释然。崔恭祖劝崔慧景发射火箭焚毁北掖楼，崔慧景不肯；崔慧景跟法轮寺与宾客谈玄、谈佛，不问战事，崔恭祖心生怨愤；崔恭祖请求派军二千阻断长江西岸之兵，崔慧景不准；崔恭祖请兵阻击萧懿军，崔慧景不许，而是派崔觉前往，结果大败而归。

崔恭祖想干什么，崔慧景都给他摁死，这怎么能说是让他领兵呢？更何况，江夏王萧宝玄还挺看重崔恭祖，崔恭祖和他崔慧景还是同族，他总不能一刀砍了他吧？呵呵。

萧宝玄初到建康之时，驻扎在东府城，士人、百姓纷纷前去投靠，聚集在东府城中。崔慧景失败之后，朝廷收集了朝野上下投靠萧宝玄、崔慧景的人名，列成名册，准备一一追查，萧宝卷下令烧掉，说：

江夏王（萧宝玄）尚且如此，岂可治罪他人呢！

胡三省注：昏暴之君，难道一句在理的话都说不出来吗？萧宝卷这句话就说对了。

衣赐履说：萧宝卷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简直觉得他是一代明君诶！此言此举，当真不符合他的人设。

【谁把人家画成个这啊！】

萧宝玄逃亡数日后被捕，萧宝卷把他召入后堂，用布帐把他围起来，命令左右好几十人擂鼓吹号，绕着他跑动，派人对他说：

你最近围攻我，就是这个样子。

当初，崔慧景想结交处士何点，何点不搭理他。崔慧景围攻建康时，强迫何点前来，何点只好前往崔慧景军中，两人整日谈论义理，毫不涉及军事方面的事情。崔慧景失败之后，萧宝卷要杀何点，萧畅对茹法珍说：

如果不是何点诱使反贼头子崔慧景讲论玄义，那么崔慧景一心一意攻城，朝廷安危就不好说了。就此而论，何点不但不该杀，反而应该给他封官诶。

于是，萧宝卷没杀何点。

五月十日，江夏王萧宝玄被诛。

五月十三日，南齐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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