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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芬嫂抱着孩子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就赶紧往外跑,她抱着孩子实在跑不快,气喘如牛的总算在地头站住了,放下孩子,气还没喘匀她就扯着嗓子喊,杨博,快回去,你娘在你家里又哭又闹的呢。
杨博一听这话手里的锄头一扔,几个大步跨上地头,咋回事?芬芳呢?问出的话里带着几分惊颤,阿芬嫂弯着腰,朝他摆摆手,快别问了,赶紧回去吧,芬芳可受气了。
杨博的心咚咚跳着,仿佛要从口里跳出来了。他大步跑着,心急如焚地赶到家门口,却见一堆人围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光听见母亲的哭嚎声。他两手使劲地扒开人群,挤了进去。母亲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也不擦,芬芳站在一旁,怎么也挣脱不开婆婆那只拽她裤脚的手。她恼透了,真想扇给婆婆一巴掌。
杨博急急地走过去,两只有力的大手一把就把母亲从地上搀了起来,“娘,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杨博的语气里带着责怪和不满。人们看到杨博来了,纷纷散了,热闹也看够了,各自回家。
芬芳也趁机逃脱,她哀怨地望了杨博一眼,脚步轻浮回了家。
杨博娘拿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又淡定地拍拍身上的尘土,“呵,我还不是为了你,我都豁出这张老脸了,她不走,红叶怎么进门?”听了这话,杨博一下子就怒了,他的性子一向温和,很少发火,这回是真忍不下了。
他松开搀着母亲的手,脸色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娘,我说过多少回了,我不离,红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跟芬芳日子过得好好的,您非得拆散,有您这么当父母的吗?”
杨博娘听了这话,气得嘴唇颤抖,拿手指颤抖着指着儿子,“你…你这个不孝子,我不是都为你好吗?你就这么不领情?我难道能害你吗?我掏心掏肺地为你着想,就换来你这几句话,唉呀,我命苦啊…”杨博娘说着又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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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没法,只好软话劝着,搀着她往老屋去。他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不知道芬芳怎么样了?他想加快脚步,母亲却是一步一挪的,给他急得满头是是汗,又毫无办法。
到了老屋,扶母亲到上屋躺下,他拔腿就往外走,红叶跟了出来,喊了一声,“杨博哥,大娘她……怎么了?”
杨博顿住了脚步,却是头也没回一下,“没怎么,麻烦你给照顾一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红叶站在原地,愣愣地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总觉得杨博哥对她冷冷的,像个冰块似的。从不对她多说一句话,更不抬眼看她。
杨博回到家里,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是人去屋空。他打开衣柜,发现芬芳和小美的衣服几乎都带走了,衣柜空了一大半。
他站在半空的衣柜前,眼神迷离,脑子空空的,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芬芳当时回到屋里,忍不下心里的委屈,一个人坐在床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完,她擦擦泪,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眼泡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的自己说,“走吧,放手吧。”
她手脚麻利收拾了衣服,抱着刚刚睡醒的小美就出了门,她没锁门。门口阿芬嫂看见她要出去忙问,芬芳,你上哪去啊?芬芳抱着孩子径直朝前走,仿佛没听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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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走出了村口,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了。她回头看看这个她生活了5年的村子,心里酸甜苦辣都有,别了,她这辈子可能再不会回到这个村子了。
原以为可以和杨博厮守一辈子,平平淡淡过一生,哪知道最终还是得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她心如刀割地走着,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心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回到娘家,芬芳娘看到她红肿的眼眶,什么也不说了,默默接过女儿手里的包袱。芬芳放下小美,趴在母亲的肩头就呜呜哭了起来。母亲叹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好歹还有我们呢。又出什么事了?”
芬芳抹着泪,“娘,俺婆婆赶我,大庭广众的她坐地上哭闹,非说我打她。故意败坏我的名声。”芬芳娘摇摇头,你这个婆婆呀,难缠得很,看来她是真容不下你。但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让你爹和你弟去她家找她说说理去,真当咱娘家没人了。芬芳娘也是气愤。
“算了,娘,跟她哪说得清,再去憋一肚子气回来,不值当。离就离吧,我认了。”芬芳哭过了一场后反倒平静了。
“杨博咋说?”
“不知道,他也拿俺婆婆没办法的,他一向又孝顺。”
芬芳娘这一颗心啊这一阵儿就没放下过,天天悬着,这一会儿又跟油煎似的,难受。芬芳抱着小美回到自己屋里,她躺倒在床上,闭上眼,她觉得好累。
杨博不敢再上门找芬芳, 他知道,来了也是无用,芬芳不可能再跟他回家。等过些时日再去接吧。他天天起个大早,家里猪喂了他就下地干活,中午也不回,啃点凉馍就着水就是一顿。身上是邋邋遢遢的,胡子拉碴的,衣服想换就换,不想换就一天接一天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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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杨博下地回家,他发现大门虚掩着,以为又是母亲过来了。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红叶正在搓洗衣服。她穿着一件水红的上衣,衬的脸色嫩白嫩白的。看见他进来,抬起头柔柔地一笑,“杨博哥,你回来啦。”
杨博黑着脸,“你怎么在我家?”“大娘让我过来给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红叶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杨博却一言不发,几步上前夺下她手里的衣服,往水里一扔,“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红叶坐在矮凳上,一下臊红了脸,“杨博哥,我只是过来洗个衣服……”
“走吧,衣服我自己会洗。”杨博的声音冷得想冰,红叶站起来,湿着手低着头往门口走。
“你站住!”身后声音响起。
红叶回过头看他,一脸的迷惑。
“以后我这屋,你就不要再来了。”声音依旧冰冷。
红叶愣愣地,半天才点了点头。她想不通,大娘不是说了杨博哥和他媳妇感情不好,老吵架,媳妇生气回娘家了。那杨博哥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的冷淡?红叶满心的疑问。
芬芳在娘家几乎不出门,每日都是帮母亲做饭,打扫屋子,没事了就坐在自己屋里刺啦刺啦地低头纳鞋底。她的话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淡。这几日天气转冷,芬芳受了点寒,每日里不停地咳,夜里咳得更厉害,芬芳娘不放心。非拉着她到村里的中医诊所看。
老中医诊断是寒咳,开几副药吃吃也就好了。提笔开药方时,他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没有怀孕吧?”芬芳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月信推迟了好几天没来了。
她把这情况说了,老中医给她把了把脉,低头沉吟道:“依这脉象该是有喜了,你去医院再去查查吧。”芬芳娘听了这话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芬芳也是又惊又喜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母女俩第二天就去了乡里的医院,一检查还真是有了。芬芳喜极而泣,握着报告单的手微微发颤着,这个孩子啊,来得这么迟,却又是这么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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