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无尽的安静裹挟着我，世界好像又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在那小媳妇面前挥了挥手，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又跑到街上去试了好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感知到我的存在。
这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终于确定，我真的死了。
那些记忆不是梦。
我只是变成了一个除了梁芷晴，谁也看不到的魂灵。
无尽的悲伤淹没了我。
天不知什么时候黑了，雨点落在身上。
等我回到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满室昏暗，梁芷晴背对着我，照着收音机里的做菜节目在厨房忙活。
听见响动，她转过身来。
开口便是冷责：“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真的没空陪你闹这些小脾气。”
我心口一窒。
本想告诉她我的死讯，张口却哑然无言，好像被什么屏蔽了一样。
梁芷晴丝毫不管我的不对劲，递过锅铲：“后面你来炒。”
我垂眸顺从地接过，走向厨房。
无意间，我忽然看见自己做的手工木雕全被扔在垃圾桶里，跟烂菜叶子混在一起。
我脑袋一片空白，转头质问梁芷晴：“你扔的？你怎么能随便扔我的东西？”
梁芷晴低头翻着桌上的报纸：“你弄的那些东西碍事，我想扔就扔了。”
我心头悲怆：“那是我一刀一刀刻的！花了我多少工夫！”
这下，梁芷晴终于抬起眼皮看向我。
她神情淡漠而不耐，只说了一句话：“关我什么事。”
冷漠的话像一把锥子，敲在我心上，血流如注。
我不懂，她怎么能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
梁芷晴又催促我快点准备晚饭。
我丢下锅铲无声反抗。
梁芷晴脸色很难看。
我不理她，径直去把那些木雕捡起来，洗干净，小心藏在柜子里。
然而第二天，我起床后，发现那些木雕又被扔在了垃圾桶里。
梁芷晴正在系武装带，看了一眼发愣的我，命令道：“不是早告诉你有联欢会？快点换衣服。”
沉默了许久，我去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白衬衫，跟着梁芷晴来到团部大礼堂。
即便我知道除了梁芷晴之外，没人能看得见我。
梁芷晴一身笔挺军装，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在场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站在人群中的方裴文也一样。
他穿着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在灯光下俊朗夺目，朝梁芷晴走来。
梁芷晴自然地抽出了挽着我臂腕的手，走向他。
众人艳羡地看着这对才子佳人，家属们的议论也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
“哇，方少爷和梁营长站在一起真般配啊！”
“是啊是啊，就是可惜，梁营长家里有个原配。”
“嗨，她男人我上次见过，比不上方少爷半点。相貌、文化、家世，没一样能比的，也就是个吃软饭的。”
“真不知道，那么普通一个男人，怎么还有脸跟咱们梁营长在一起？”
我朝方裴文看去。
他光鲜亮丽，光手腕上的名表就值我几年的工资。
而我浑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二十块钱。
尽管知道没人看得见我，我还是下意识地感到局促。
方裴文对着梁芷晴亲昵地开口：“芷晴，这次谢谢你为我破例，帮表弟安排到后勤。”
闻言，我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半年前，我姑妈家的儿子在工地上被拖欠工资，又逢女儿重病，需要找关系要回钱。
我求了梁芷晴好几次，帮姑妈说说情。
她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她说：“归澜，如果人人都这样托关系，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她说：“归澜，你不要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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