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城东,太仓塘南岸。一座闽南风格的寺庙,在一片现代建筑群中静静立着。红墙、燕尾脊、剪粘瓷,怎么看都不像江南的庙。但它就在昆山,叫慧聚寺。
庙是新的,但故事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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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年前,梁武帝的师父在这里建了座庙
公元511年,南朝梁天监十年。梁武帝萧衍的师父——慧向大师,来到昆山马鞍山南麓,奉旨建寺。梁武帝赐了铁香炉、丝绣佛像,又赐田二顷、山一座、木千枝。“南朝四百八十寺”,慧聚寺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的慧聚寺,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佛教丛林。南唐后主李煜题过匾额,康熙皇帝四次巡幸并赋诗。唐代的孟郊、张祜,宋代的王安石,都留下过题咏。连“画龙点睛”的典故,据说也发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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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火,烧了一千三百年的香火
1860年,咸丰十年。英法联军的战火烧到了江南,慧聚寺没能幸免-。一千三百多年的香火,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只剩下一座凌霄塔,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塔后来也倒了。慧聚寺从地面上消失了,只在县志里留下几行字。昆山人路过马鞍山南麓,大概不会再想起这里曾经有过一座寺。
六亿元,一群台商让一座庙“回家”
2005年,慧聚寺重建,在昆山开发区太仓塘南岸重新立了起来。牵头的是在昆山的台商。1亿多元人民币,6亿元总投入,历时数年,一座全新的慧聚寺拔地而起。重建后的慧聚寺占地22亩,总规划面积125亩。它不是照搬原样,而是以闽台风格为主体,参考了鹿港龙山寺、泉州开元寺的形制。这是华东地区首座纯闽台风格的寺庙,也是中国大陆目前最大的木结构建筑。
为什么是闽台风格?因为建它的人来自海峡对岸。昆山是台商在大陆最密集的城市之一,他们在这里赚钱、生活,也想在这里安放信仰。一座闽南式的庙,是他们对故乡的回应。2016年,慧聚寺获批“江苏省对台交流基地”;2018年,晋升为“海峡两岸交流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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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聚寺最特别的地方,是它既是一座佛寺,也是一座妈祖庙。天王殿、圆通宝殿是佛家的,天后宫里供的是妈祖。佛与妈祖,在一座庙里并立,这在江南极为罕见。来的人各拜各的,互不打扰。一座毁了一百六十年的庙,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站了起来。
原来的慧聚寺在马鞍山南麓,现在的慧聚寺在太仓塘南岸。原来的慧聚寺是南朝风格的,现在的慧聚寺是闽台风格的。原来的慧聚寺只供佛,现在的慧聚寺供佛也供妈祖。它变了,也没变。变的是形制、是地点、是供奉的神明。不变的是,这座庙一直在替信众守着他们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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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年前,慧向大师奉旨建寺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这座庙会毁于战火,又在一百六十多年后,由一群来自海峡对岸的人重新建起来。梁武帝赐的铁香炉早已不知去向,康熙题的诗也只剩文字记载。但庙重新站起来了,香火重新燃起来了。慧聚寺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它还在等下一个一千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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