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新来的小朋友叫霍知语,活泼爱笑,一来就黏着沈时晏。
他帮她系鞋带,顺口问:“你的名字是真好听,谁取的?”
霍知语歪了歪脑袋:“我妈妈取的。”
然后她看向沈时晏身后,眼睛弯成月牙,脆生生喊了声‘妈妈’就跑了过去。
他回头,看见她扑进自己分手七年的前女友霍南栀怀里。
……
“妈妈,沈老师夸我的名字好听。”
霍知语搂着霍南栀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霍南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吗?你先上车,妈妈跟沈老师说两句话。”
孩子乖乖地点头,从她怀里滑下来,背着小书包往路边的车跑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沈时晏身上。
只一眼,沈时晏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七年了,跨越两千八百多个日夜,那份本以为早已死透的感情,在这一刻从胸腔里破土而出,清晰到让他发抖。
霍南栀朝他走过来,他想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可比话先出来的,是眼泪。
她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擦擦吧。”
声音和七年前一样清越好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时晏回过神接过纸巾,扭头狼狈地擦着:“谢谢……”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来尽力维持冷静:“你怎么会在这儿?”
“律所开到这边了。”
离得近了,他才真正看清霍南栀。
她比七年前清瘦了些,也更漂亮了,但眉眼还是那样清冷艳丽,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时光把她打磨得比从前更具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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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时晏在霍南栀的目光里,看见自己瘦得过分的肩膀,和遮不住的病容。
沉默了一会儿,他迟疑着开口:“你有……孩子了?”
霍南栀嗯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等你?”
沈时晏心一紧,一股难堪从心底涌上来,烫得他说不出话。
这时,路边的车里霍知语探出脑袋,挥着小手喊:“妈妈!”
霍南栀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沈时晏站在原地,目送她转身上了车,又看着那辆车离开。
往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当年他刚毕业,在机场拖着行李箱撞上霍南栀,咖啡泼了她一身,他慌得手忙脚乱,她却笑着说了声‘没事’。
后来她追他,说没见过哪个男生撞完人还能手足无措地红了脸。
沈时晏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霍南栀。
一个从山里出来的男孩,母亲是被拐来的,生下他以后在五岁那年逃跑,此后再无音讯。
父亲酗酒,家徒四壁,他是靠着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一步步爬出来的。
而霍南栀家境殷实,法学院最亮眼的那一个,毕业后进了国内最好的律所,前途似锦。
可她认定了她,在带他回霍家见长辈那天,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霍南栀继母赵欣雅站在玄关,笑容得体,妆容精致,浑身都是养尊处优的味道。
可沈时晏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那张脸他到死都认得。
霍南栀继母是他的亲生母亲!
赵欣雅没有认出他——或者说,根本没正眼看他。
直到后来赵欣雅单独找到他,只说了一句话。
“离开南栀吧,你和你那个爸一样,骨子里就是脏的。”
沈时晏没有告诉霍南栀,他想撑住,可第二天他的入职体检报告出来了——肝癌。
他拿着报告单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个下午,最后拨通了她的电话,说了分手。
没等霍南栀追问,他挂了电话,换了号码,独自来到这座小城。
治疗,好转,复发……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沈老师?”同事的声音把沈时晏的思绪拉回来,“你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哎,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沈时晏慌忙揉了一下眼睛:“没事,风大。”
同事没追问,语气多了几分八卦:“你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小朋友的家长,你看见了吧?太有气质了!”
他没接话,腹部的疼痛让他皱起眉,跟同事打了招呼后他便下班了。
刚进家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幼儿园家长群,霍南栀被园长拉进来了。
沈时晏看见群消息提示——【N已加入群聊】
她的头像不再是七年前那张灿烂的向日葵,而是深蓝色的大海。
园长:【太阳班的家长们好,这是霍知语小朋友的家长@N,希望以后大家多多交流,关注宝贝们的成长。】
下面一串家长列队欢迎。
沈时晏没有看,而是点进了霍南栀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只一条置顶的四年前的动态。
是一张照片,照片中婴儿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食指。
配文只有一句话:【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屏幕的光映在沈时晏脸上,把他的脸衬得惨白。
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聊天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N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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