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以攻为守（7/8）

“没错，千万把这点刻在心里。全程尽量闭口不言，小航，不能让对方听见你的口音。单凭长相，没人能分辨谁是香港本地人、谁是内地过来的，只要你全程不开口说话，就不会暴露来。”王平河说道。

“我清楚了，全程一声不吭。顶多挥刀发力的时候，爆些粗口，给自己鼓劲打气。哥，你放心，整套计划的流程细节我全都记在心里了。这几天我会在尖沙咀一带来回摸排搜寻，他大概率就在这片区域活动。这边你没办法给到更多线索，我心里有数。”

王平河说：“我给你一个追踪突破口。就算旺哥不去小伟住院的医院，他手下一定有兄弟常往医院跑，你跟着他的跟班，早晚能顺藤摸瓜找到旺哥本人。”

“明白，我心里有底了。”

王平河的远程遥控布局，底气全来自对小航一身本事的绝对信任。

一晃四天过去了，伟哥总算在医院缓缓苏醒。这四天对旺哥而言度日如年，全程没有半点风吹草动。旺哥整日坐在公司里满心焦躁，不断胡思乱想：“难不成是咱们这边的人暴露了？要是王平河察觉到破绽，听李小伟挨揍，说不定早就跑路了。”

身旁的猫哥开口分析：“大哥，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小伟刚被打伤那两天，我们整夜守在医院盯梢，但凡王平河有心探望，头两天必然会现身。他迟迟没有露面，很可能察觉行踪败露，连夜逃出香港，折返内地躲风头。”

“这些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你说得合乎情理。” 旺哥沉吟片刻，“这样，再多蹲守两天继续盯着医院。还有另一种情况，王平河、也是聪明人，未必会急着露面。他大概率也在观望，等着小伟伤势稳定。一来小伟始终昏迷，他赶来探望没有意义；二来他笃定我们守在医院布防，刻意拖延时日，等着我们这边值守的人手松懈撤离。一连四天毫无动静，换作是谁都会这么盘算。再等两天，要是依旧见不到人影，就把盯守的兄弟们全部撤回。”

旺哥这番揣测合乎逻辑。医院这边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可小航已经锁定旺哥踪迹。小航心思机敏，随身携带惯用的佩刀，这把刀用得顺手，他不肯更换。为了伪装成本地普通人，他专程在香港置办了一身新衣，帽子照旧，上身下身换成宽松背心与短裤，穿搭完全贴合香港市井模样。

他严格依照平哥规划的路线摸到医院。混迹江湖的人彼此自带辨识度，小航常年混社会，一眼就认出旺哥随行的跟班。这群人打扮张扬，开好车、满身纹身、脖颈挂着粗金链，是当年香港江湖人典型的外露装扮。

小航当即拦下出租车，远远尾随，始终保持距离，不会贴身上前。尖沙咀街道车水马龙，来往人流车流繁杂，根本没人留意不起眼的他。对方车停了，小航吩咐出租车司机不用停靠在目标车辆附近，往前再开一百米到两百米才下车，步行折返跟进。

整整四天追踪，小航稳稳锁定旺哥行踪，第三天夜里差一点就能动手。当晚旺哥带着四名保镖回家，小航一路尾随摸清旺哥住址、居住楼层。

转眼到第五天，旺哥还在公司筹谋安排，对着手下吩咐：“再多等一日，如果明天医院依旧没有动静，全员撤回。另外托各路朋友四处打探消息。”

猫哥献计：“大哥，要不我们把这边的情况上报回去？”

旺哥说：“我反复琢磨过，现在传话回去没有半点好处，甚至还会摊上责任。”

“为啥呢？”

旺哥说：“最早发现王平河行踪、对方尚未逃窜的时候上报，上头龙哥一伙带人抓捕未果，责任不在我，我还能落下一份功劳。如今人在我的看管范围里彻底跟丢，此刻上报只会挨一顿斥责，这件事反倒不如闭口不提。”

“确实是这个道理。”

旺哥说：“眼下只能尽力寻人。既然打草惊蛇，医院蹲守行不通，就托遍香港、澳门所有相熟的人脉大范围打听。哪怕耗费再多心力，也必须把人找出来。”

“哥，那可费劲了。”

“费再大的劲也要找。人从我手里溜走的。这消息绝对不能外传。一旦上报，只会落得被追责，只会质问我为何不早通报。”

第五天傍晚六点出头，旺哥腹中饥饿，准备下楼前往酒楼用餐，猫哥一路贴身陪同。旺哥出手阔绰，早已给猫哥奉上两百万酬劳。此番出行，旺哥身边连同猫哥一共八人，六名保镖加上旺哥、猫哥，分乘两台豪车奔赴酒楼，一台宾利，一台劳斯莱斯。

彼时小航就守在公司大门口，贴身藏好佩刀。今日他没有穿背心短裤，这类穿搭不方便藏刀，特意添置一件长短适配的休闲夹克，版型介于西装、夹克、薄风衣之间，下装搭配牛仔裤，头戴帽子，隐蔽身形。

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下楼登车，两台豪车驶离，小航抬手拦出租车，刻意坐进后排，防止被车窗边的人一眼认出。他也不告诉司机具体追踪哪台车，只是看着两辆车的方向，指挥出租车行驶。

酒楼距离旺哥公司不足一公里，街区车流拥堵，车程不过十来分钟。小航隔着车窗看得一清二楚，两台豪车停在酒楼门口，旺哥一行人推门进店。小航让出租车继续往前开五十米到一百米，结清车费步行折返酒楼。

踏入酒楼，一楼全是散客卡座，没有旺哥一行人身影，酒楼仅有上下两层，一行人必然在二楼包厢。服务员上前招呼：“先生，请问几位用餐？”

“现在我一个人，等下还有其他人过来，帮我开一间包厢。”小航说道。

“好的，请问现在需要点菜吗？”

“先点！带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