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沈时晏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没有立刻通过。
他看着那条提醒，心在胸膛下狂跳。
他一遍遍对自己说：霍南栀是孩子的家长，他是老师，仅此而已。
良久，沈时晏点了‘通过’。
很快，霍南栀发来了消息。
N：知语中午午睡不会太老实，另外有什么需要我带去幼儿园的吗？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就像和家长群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妈妈一样。
沈时晏控制着有些发僵的指尖。
知语很乖，吃饭不挑，午睡也好，不需要额外带什么。
发过去后很久，都没有回复。
沈时晏迟疑着想发句‘还有问题吗’，可腹部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拿出止痛药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想起医生那句‘癌变复发后治愈就没什么希望了’，沈时晏苦笑垂下眼。
是不是老天爷知道他要死了，所以才特意让霍南栀出现，了了他的心愿……
一夜未眠。
幼儿园太阳班，沈时晏正教室里带小朋友做手工，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一看，陌生号码。
以为是哪个家长，沈时晏走到教室门口接起来：“你好，哪位？”
“听说你又见到南栀了。”
赵欣雅！？
沈时晏浑身的血一瞬间冻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赵欣雅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多了分警告：“七年前你做得很好，希望你继续保持。你该明白，你和南栀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父亲什么样，你就什么样，别让她再沾上你。”
电话被挂断，沈时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心里的一片荒芜。
直到有小朋友跑过来叫他回去做手工，他脸上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回教室。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霍知语一直黏在沈时晏身边。
别的小朋友在积木区搭房子，她一个人趴在美工区的桌子上，用蜡笔在画纸上涂来涂去。
沈时晏走过去蹲在旁边看，她用蓝色蜡笔涂了一大片天空，又用橙色涂了一个圆圆的太阳。
画面下半部分是两个人，一个小孩牵着一个男人。
小孩穿着红色的上衣，男人一头短发，穿着白色衬衫。
笔触歪歪扭扭的，但她画得很认真。
“画得真好，这是谁呀？”沈时晏轻声问。
霍知语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给男人的衣服补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看沈时晏，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目光从沈时晏的眼睛移到他的头发，又移到他弯着的嘴角，看得仔仔细细。
“沈老师，”霍知语声音脆生生的，“你好像我爸爸呀。”
沈时晏愣住了，他有些僵硬地问：“是吗……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霍知语低下头继续给衣服上色，语气少了几分生气。
“妈妈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说爸爸长得很帅，笑起来特别好看。”
霎那间，沈时晏的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霍知语歪着脑袋端详自己的画，又加了一句：“妈妈还说，她最爱爸爸了。”
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沈时晏的心。
腹部的隐痛又泛上来，他用手悄悄按了按，咬着后槽牙忍下。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时晏已经整理好了表情。
他带着小朋友们排队，挨个点名，交到家长手里。
霍知语背好小书包，一看到门口的身影就朝那边跑过去，拉住霍南栀的手。
沈时晏站在队伍前面，正要说‘家长请在这边签一下字’。
没想到霍知语突然大声道：“妈妈，我要沈老师做我的爸爸！”
瞬间，整个教室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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