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坟地朝向不必用罗盘?老地师一口诀，普通人记住，就不会立错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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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立坟朝向，多数人先想到罗盘。那铜盘子上密密麻麻二十几层圈，字小得要眯眼看，普通人瞧一眼就头晕。

没这东西，是不是就没法给先人定朝向？

可旧时乡下办丧事，请不起先生的人家多得是。他们的坟头一立几百年，也没听说家家出事。

靠的是老辈传下来的四句顺口溜，总共十二个字。

这十二个字，究竟能顶多大用？

民国二十年前后，陕南丹凤县柳树坪，有户姓岑的人家。

老爷子腊月里没的，停灵七天，两个儿子为了葬在哪儿，当着一屋子人吵翻了天。

大儿子岑守田在家种地，主张葬在自家后坡的老坟园。那地方三代人都埋在那儿，路近，走两袋烟工夫就到。

二儿子岑守成在西安学徒五年，回来一身城里做派。他从街上花了三块大洋请了个先生，先生背着罗盘在村东头看了半天，指着一块荒坡说：这地朝向好，坐子向午，正南正北，是块旺地。

那块坡在村东六里外，上去要爬一道陡梁。

守田不同意，说那地他小时候放羊去过，后头是个豁口，风大得站不住人。

守成说：哥你懂什么？人家先生的盘子上写着呢，正南正北，还能有错？

兄弟俩谁也说不动谁。母亲一句话拍了板：去把佟老爹请来。

佟老爹是村里的老人，七十多了，年轻时给人抬过棺、跟着老地师跑过腿，一辈子没出过这几道沟。他不识字，也没有罗盘。

守成心里不服气：一个不识字的老头，能比城里先生强？

第二天一早，三人上了村东那块坡。

佟老爹到了地方，站定，一句话没说，先转过身，脸朝着坟位后头那一边，站了好一会儿。

守成憋不住：老爹您看什么呢？

佟老爹说：我看你们打算把老爷子的头，枕在什么东西上。

他往后一指。后头是个豁口，两道梁在这儿断开，中间空出老大一片，风顺着豁口往里灌，三个人站着，棉袄下摆全被吹起来。

佟老爹说：我教你们四句话，你们记住，一辈子够用。

背有靠，前有照，左右抱，水不倒。

守成愣了一下，说：就这十二个字？

佟老爹说：简单才记得住。我一句一句给你们讲。

头一句，背有靠。

他说，坟头枕的那一面，后头必须有东西。山也行，坡也行，土墩也行，反正得比坟高，能挡住后头。

他打了个比方：这跟人坐板凳一个道理。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身子是稳的；坐在光板凳上，后头空落落的，坐久了心里就发慌。

守成问：那后头空着能怎么样？

佟老爹没答，反问他：你现在站着冷不冷？

守成说：冷。

佟老爹说：你往前走二十步，站到那道梁跟前再试试。

守成走过去，背靠着梁站定，果然身上就不透风了。

佟老爹说：老话讲，气遇上风就散。这话听着玄，其实就是你刚才走这二十步的事。一块地要是四面漏风，什么都留不住。

他说：怎么看有没有靠？你就站在打算立坟的地方，回头往后看。地是往上走的，那就有靠；地是往下走的，那就没靠。

用不着盘子，眼睛就够。

守田在旁边插了句：我说那地方风大，你还不信。

守成没吭声，脸上有点挂不住。

第二句，前有照。

佟老爹转过身往前指：坟脚朝的那头，也有讲究。前头远处得有个东西能把眼睛接住。

一座秀气的小山头，一片开阔的田，一口水塘，都算。

他说：还拿人坐着说。后头有椅背，前头得有张桌子。没椅背坐不稳，没桌子两手没处放，心里也空。

守成问：那什么样算不好？

佟老爹说：两种。一种是前头贴着一堵崖，抬头就是，压得死死的，这叫堵得慌。另一种是前头一望无际，一直望到天边什么都没有，这叫空得慌。

好的样子是：前头开阔，可开阔到一定地方，有个东西把眼睛接住。

他让守成站到坟位上往前望。守成望过去，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川地，眼睛一直落到天边，什么也接不住。

佟老爹说：你自己说，这算有照还是没照？

守成说不出话。

第三句，左右抱。

佟老爹又指左右两边：这两边最好也有高地，从后头绕过来，往前收一收，像两条胳膊抱着。

守田说：那不就成了个窝？

佟老爹说：对了，就是要那个窝。后头挡住，两边围住，前头留个口子，风灌不进来，东西才存得住。

他补了一句：可也别围死了，四面全封上成了个坑，那也不行。得围得住，还得透气。

还有一层：左右两边最好高低差不多。一边高得离谱、一边低到没有，那也不匀。

怎么看？站上去往左望往右望。两边都比脚下高一些、缓缓包过来，是抱；两边都低、都空、都往外跑，是没抱。

守成往两边看了看。这块坡两边全是敞着的，一马平川。

第四句，水不倒。

佟老爹说：这句最要紧。

老话讲"得水为上"，水是好东西。可这句说的不是有没有水，是水怎么走。

他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道弯：河是弯的。弯里头这面是抱着你的，弯外头这面是背着你的。坟立在抱着的那边行，立在背着的那边不行。

他说：老话讲得直白——水抱人，人得利；水背人，人吃亏。

这不是吓唬人。你去河边看，弯外头那一岸年年被水冲，土一年年少；弯里头那一岸年年淤，土一年年多。坟立在被冲的那边，几十年下来地基就掏空了。

除了反弓，还有两样也叫"倒"：一是水笔直冲着坟头来；二是水从坟前直进直出、一眼望不到头地流走。水得绕一绕、慢一慢再走开，这才叫有情。

守田这时候说了句：老爹，那咱家后坡那块老坟园呢？

佟老爹说：走，去看看。

三个人下了梁，往村后走。到了老坟园，佟老爹让守成自己按那四句看一遍。

守成回头望：后头是一道缓坡，往上走的。

往前望：前头开阔，可望出去二里地，正对着对面一个圆圆的山头，眼睛正好落在那儿。

往左右望：两边各有一道土埂，缓缓包过来。

再看水：坡底下一道小河，绕着这一面过去。

四样全对上了。

守成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可当天夜里，守成又找到佟老爹家去了。

他说：老爹，我服您那四句。可我想不通两件事。

头一件：您这四句全凭眼睛看。那城里先生背着盘子走南闯北，图什么？要是眼睛就够，那盘子岂不是白拿？

第二件：我今儿在老坟园又转了一圈。爷爷埋在东头，太爷爷埋在西头，中间就隔十来丈。可村里老人说，东头那支这些年顺当，西头那支一直不太平。

他说：同一块地，四样都一样，隔十来丈就不一样，这怎么讲？

佟老爹听完，磕了磕烟锅，说：这四句我教了你，可还有半句我没说。

那半句不说破，这四句就只是四句顺口溜。

佟老爹说：那半句是——地是根本，盘是修补。地不对，盘子转破天也白搭。

他说，这行当自古就分两拨人。

一拨看山看水看地形，靠的是眼睛和脚力，走一趟山，高低起伏、水的来去弯直，心里就有数。

另一拨看方位算度数，靠的就是那个铜盘子，讲究几分几厘。

这两拨人吵了几百年，可有一条谁都认：地形是身子，度数是本事。身子不对，本事使不出来。

他说：你盖房子，地基选在山坡上还是烂泥塘里，这是头一件；门朝哪边开、哪天上梁，这是第二件。地基选在烂泥塘里，你把门开得再合规矩，房子照样得塌。

所以那四句管的，是头一件。

后有靠、前有照、左右抱、水不倒，四样合起来就说一件事：这块地能不能存得住东西。存得住，才谈得上往下讲究；存不住，什么都白说。

那先生的盘子干什么用？

佟老爹说：等这四样都对上了，才轮到盘子出来。同一块好地，朝向偏个几度，接的气就不一样；还要跟这家人的生辰对一对合不合。这些是盘子的活儿。

它是往细里修，不是打底子。

他说：你花三块大洋请的那位，一上去就掏盘子，连回头看一眼后头都没有。这就是把第二件事当成头一件干了。

守成脸上发烧。

再说第二件事：为什么隔十来丈就不一样。

佟老爹说：因为气不是均匀铺在整片坡上的，它是聚在一个点上。

他说，一条山脉从远处奔下来，中间总要歇几脚。歇脚的地方，气就停一停、聚一聚。找地，就是找这个歇脚的地方。

那地方长什么样？

后头那道山脊一路下来是陡的，到某一处忽然缓了、平了，微微鼓起一小块，两边还有点土埂轻轻夹着——那多半就是。

守成问：那怎么分得清？

佟老爹说：明天你自己上老坟园，从东头走到西头，用脚量。你会发现东头那一片脚底下是缓的、软的、微微鼓着；西头那一片还在往下斜，脚站上去是斜的。

一个是歇脚的地方，一个是山还在走的地方。

差个十来丈，就从这头滑到那头去了。所以同一块坡，隔几步就不一样。

他说：这一层得靠脚力，得一遍一遍走山才摸得出来。你那四句管得住大局，管不住这么细的地方。

界线就划在这儿：四句话，能让你不选到一块坏地；找准那个点，才能让你选到最好的一块。

对普通人家来说，前头这个已经够了。挑不到顶好的，至少不至于挑到顶坏的。

说到这儿，佟老爹停了停，说：还有最后一句，是我这辈子看下来最要紧的，可先生们都不爱讲。

守成说：您说。

佟老爹说：一块地好不好，先看后人来不来。

他说，他年轻时见过好几处坟，地方选得极讲究，四样全占，就是路太远、山太高。头几年还有人上去，后来一年一次，再后来三五年一次，最后就荒了。

坟头长满草，碑倒在土里，山洪冲开一道沟，树根把土拱开。

他说：你今儿要葬在村东那块坡上，六里地，还得爬一道陡梁。你在西安做事，一年回来几趟？你哥有田要种，一年能上去几回？

十年之后，那坟是个什么光景，你自己想。

守成不吭声了。

佟老爹说：所以我选地，除了那四句，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要挑近便的。

道理很实在。近，后人年年上得来；年年来，坟就有人照看，边上的树、土、水沟都有人拾掇。

地是活的，得靠人养着。

他说：老话讲"福地福人居"，绕来绕去，最后还是落在人身上。

第二天，岑家老爷子葬在了后坡老坟园东头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离村子走路一炷香。

守成走前，把那十二个字写在纸上，塞进了贴身的口袋。

后来这些年，每逢清明他从西安赶回来，都要顺手把坟边的水沟清一清、草拔一拔。那坟到现在还好好的。

那么下回站在一块地前，不妨先别惦记那个铜盘子。回头望望后头有没有靠，抬眼看看前头有没有东西接住眼睛，左右瞧瞧是不是有点抱的意思，再看看那道水是绕着走还是冲着来。

这四样对上了，这块地就不算错。

剩下的只有最后一问：这四样看的都是地，可地是要人年年去走的——你挑的那块地，后人一年能去上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