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风也是暖的 1
八月和胡杨僵持着，谁都不肯低头，八月做好饭，自己先吃，留一份给胡杨。胡杨吃完自觉刷碗。
胡杨吃过饭后，去了图书馆。借了一本书，找到一个角落，认真看起来。
离他被胡建设诓走一个多星期了，期间胡建设打过几次电话，胡杨挂断了，有时候胡建设不停的打，胡杨烦不胜烦。真想把他们一家人全都拉黑。
胡红军也打过几次电话，有一次，胡杨慌乱中按错了地方，接了胡红军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胡红军说了一句，“听你妈妈话，别惹她生气。”
胡杨嗯了一声：我知道。
放下电话，胡杨觉得有件事忘记说了。让他以后少喝酒，更不能拿酒当水喝。
胡红军的电话号码存在他的电话本里，找出来，始终没勇气按出去。他和胡红军隔着太多的东西。又有着割不断的血脉相连。
这些念头像张巨大的蜘蛛网，他像投入网中的飞蛾。越拼命挣扎，反倒缠得越紧。
胡杨看着像在看书，其实一个字没看进去。
在图书馆坐了半天，他想和佳慧聊聊，又怕耽误佳慧上课。佳慧说过，父母给了一对一的辅导。
胡杨合上书本，走着回去了，图书馆离家不远，步行半个小时。
到了小区门口，胡杨不想回去。城市这么大，路上行人川流不息。
胡杨站在路边，看着从他眼前匆匆忙忙走过的人。
有的表情麻木，有的神采飞扬，有的急着赶路，有的悠闲散步。
2
胡杨沿着便道慢慢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他随便拐进一条路上。不知不觉他来到一个小区门口。
“胡杨，你干什么去？”
有人叫他的名字，胡杨站住，见是吕敬之。
吕敬之身边跟着梓航，他俩在便道上站着，路边长着一排粗大的杨树。树冠遮盖着便道，人站在树荫下，感觉不到伏天的酷暑。
胡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到吕敬之居住的小区。
胡杨挠挠头，孩子般笑了，他在吕敬之前面，莫名的放松。常像个孩子样，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他愿意离吕敬之近一些。梓航看起来没多大的起色。还是不认人，脸色焦黄。
胡杨和吕敬之并肩站在一起，他说，吕叔叔，我和你们一起散步。
吕敬之说：好啊，人多热闹。梓航，你说胡杨和咱一起玩，好不好。
梓航嘿嘿笑，拍着巴掌说：好啊！我们玩捉迷藏。我要玩捉迷藏。
吕敬之说：好，咱们玩捉迷藏。
梓航说：我捂住眼睛，你们藏。
说完他也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捂住两只眼睛。喊出：1，2，3。
藏好了没？我开始找人了。
吕敬之跟胡杨使了个眼色，他俩分别藏在大树后，胡杨藏在一个长椅后面，故意露出一截衣服。
梓航放开两只手，见大树后面有人。他笑着往大树后面跑。拽着吕敬之的衣服说，我逮到你了。
吕敬之夸奖他：梓航厉害呀？我藏到大树后，你都能找到我。
“梓航，你再去找胡杨，找找看，胡杨去哪了？”
梓航转了一圈，胡杨动了动。让自己的衣服露出来更多一些。
梓航用手一指：他在哪儿。
“你去把他找出来。”
梓航哈着腰，慢慢往长椅后面靠近。快到长椅那里，他一扑，扑到胡杨身边，拽着胡杨衣服。
“我逮到你了”
胡杨做出夸张的动作，让梓航感觉自己真的好厉害。
“梓航好厉害呀！我藏到这里你都能找到我。”
吕敬之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梓航玩了半天，累了。他耍赖似的，蹲在地上，不走了。吕敬之往地上一蹲，指着他的背。
“上来，爸爸背你回家。”
梓航熟练的往吕敬之背上一趴，双手环住脖子。吕敬之双手托住梓航屁股。
“走嘞！”
胡杨紧紧护着梓航。吕敬之说：没事，他常常让我背他。
3
到了楼上，吕敬之给梓航洗了澡，带他让他睡觉。
梓航拉着吕敬之的手说：你别走。
吕敬之答应他：放心睡吧，你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梓航睡了，吕敬之让胡杨坐着，他给胡杨倒了一杯水。
“说说吧，是不是你遇见什么事了？”
胡杨掩饰着：没有，就是走着走着就来了。
“行了，别掩饰了。好歹我也和你认识几年了。有事没事我一眼就看出来。”
胡杨心里一热，吕叔叔果然最懂他。他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我爸找来了，他在郊区租了处院子，除了他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妈妈和他离婚了。孩子留给了他。初一，不爱学习，常考十几分。他们意思是要认我回去，那天把我诓走了，这让妈妈很伤心。她现在都不理我。”
吕敬之听胡杨简单的描述，他没有说胡杨该认回去，也没有说胡杨绝对不应该不认他爸。
他说，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吧。叔叔没有好吃的招待你，鸡蛋面，吃不吃？
吃，胡杨说。
吕敬之起身去厨房忙活了。时间不长，他端出来两大碗面条。上面浇着西红柿鸡蛋卤。
“吃吧”
胡杨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头面条。
“香，吕叔叔做饭真香。”
吕敬之埋头吃面。一碗面连汤进肚子。头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子。
吕敬之说：胡杨，你爱吃鸡蛋面，其实我不爱吃它，我最爱吃的是肉丝面。但是你爱吃，我就做了，也陪着你吃完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杨摇摇头，吕敬之说，因为我知道你爱吃。
其实你妈妈也不爱吃，你妈妈爱吃炸酱面。
胡杨摇摇头：不对，我妈爱吃西红柿鸡蛋。她从没做过别的面。
那是因为你爱吃，她才每次都做西红柿鸡蛋。
你爸给你做的什么饭？
胡杨说：我爸没做饭，他买了几个菜，呼朋唤友的喝了个大醉。
吕敬之说：他多年不见你，难道就没有给你做一顿饭？
胡杨说：没有，他不会做。
“做饭没有不会的，看有心没有。”
“胡杨，你爸和你有些血脉关系，我没有，要是非让我说，我就说说，就像这鸡蛋面，我能为你做一碗鸡蛋面，你妈能为你做一辈子鸡蛋面。甚至以后的日子，只要你吃面，必定是鸡蛋面。”
“你爸也可能为你做几次鸡蛋面，难得是一辈子都做西红柿鸡蛋面”
“他不会”胡杨依然是那句话。
“嗯！你想想吧，你妈是真把你捧在手心里的。至于你爸，我不多说了。”
胡杨说：吕叔叔，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吕敬之不再多说，他懂胡杨心太善良，善良的人容易被亲情绑架。他还没学会选择，有的弯路走过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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