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边的最后一战：项羽亲手斩杀百人后，为何选择自刎

公元前202年的一个深冬，安徽和县的乌江边上，寒风刺骨。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江边，身后是密密麻麻追来的汉军骑兵。他的战袍早已被刀剑划得破烂不堪，铠甲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的身边，只剩下了二十多个伤痕累累的亲兵。

这个人，就是曾经横扫天下、分封诸侯的西楚霸王——项羽。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那个坐拥十万大军、让刘邦闻风丧胆的霸王。可现在，他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时间倒回到垓下。那天夜里，项羽被围在军营里，忽然听到四周传来楚地的歌声。他大惊失色：“汉军已经把楚地都占领了吗？怎么汉营里有这么多楚人？”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张良出的计策——让汉军士兵唱楚歌，瓦解楚军的军心。这一招太狠了。楚军将士听到家乡的歌声，一个个泪流满面，谁还有心思打仗？当天夜里，大批楚军将士偷偷溜走，连项羽手下的大将钟离昧、季布都跑了。

项羽坐在帐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虞姬陪在他身边，给他斟酒。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绝望。他站起来，拔剑起舞，唱出了那首千古绝唱：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听完，泪如雨下。她知道，项羽是在担心她。她站起身，接过项羽的剑，说了一句：“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话音刚落，剑光一闪，她倒在了项羽的怀里。

项羽抱着虞姬的尸体，仰天痛哭。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太久。趁着夜色，他带着八百名精锐骑兵突围而出。天亮的时候，汉军才发现项羽跑了。刘邦急得跳脚，立刻派灌婴带着五千骑兵去追。

项羽一路狂奔，跑到淮河边上的时候，八百人只剩下了不到三百。渡河之后继续跑，跑到阴陵的时候，他们迷路了。项羽拦住一个老农问路，老农认出了他，故意指了一条错路——往左走。结果这一走，直接走进了沼泽地里，马蹄陷在泥里拔不出来，耽误了大半天功夫。

等他们从沼泽里挣扎出来，汉军的追兵已经咬上来了。项羽带着人且战且退，退到东城的时候，清点人数，只剩下了二十八个人。而身后的汉军，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这时候，项羽反而笑了。他对身边的二十八个兄弟说：“我起兵八年，打了七十多场仗，从来没输过。今天被困在这里，是天要亡我，不是我打仗不行。你们信不信？我现在就冲过去，斩将、夺旗，给你们看看！”

说完，他把二十八个骑兵分成四队，朝着四个方向冲杀过去。他大喊一声，纵马直冲，直奔汉军的一个将领。那将领还没反应过来，人头已经落地。汉军阵脚大乱，纷纷后退。项羽左冲右突，又杀了一个将领，还砍了上百个小兵。

等他重新聚拢队伍的时候，二十八个人只损失了两个。项羽问：“怎么样？”剩下的二十六个人齐声喊道：“大王果然神勇！”

但神勇归神勇，双拳难敌四手。项羽带着剩下的二十六人继续往南跑，一直跑到了乌江边上。

乌江亭长早就划着一艘小船在江边等着了。他看到项羽，赶紧招手：“大王，快上船！江东虽小，但也有几十万百姓，足够您东山再起了！现在只有我有船，汉军追过来也过不了江，您赶紧上船！”

项羽站在江边，看着滔滔江水，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二十六个浑身是血的兄弟，又看了看对岸的江东。那里是他起兵的地方，八年前，他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进，一路攻城略地，成了天下霸主。可现在呢？八千子弟，一个都没带回来。

他摇了摇头，对亭长说：“天要亡我，我渡江有什么用？当初我带八千江东子弟出来，现在一个都没带回去，就算江东父老可怜我，让我当王，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

他把自己的乌骓马解下来，牵到亭长面前：“这匹马跟了我五年，日行千里，天下无双。我不忍心杀它，送给你了。”

然后，他转身对那二十六个兄弟说：“你们各自上马，跟我再冲一次！”

二十六个人齐声应诺，跟着项羽冲向了汉军。项羽徒步作战，手中的长戟上下翻飞，一戟下去就是一条人命。汉军蜂拥而上，项羽杀了一波又一波，光死在他手里的就有上百人。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血顺着铠甲往下淌。

打着打着，项羽忽然在汉军阵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吕马童。这个人是他的旧部，后来投降了刘邦。项羽冲他喊了一声：“你不是我的老熟人吗？”

吕马童不敢直视项羽的眼睛，低着头对旁边的汉将王翳说：“这就是项王。”

项羽哈哈大笑，对吕马童说：“我听说刘邦悬赏千金要我的脑袋，还封万户侯。咱们相识一场，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往脖子上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这个三十一岁的霸王，轰然倒地。

汉军一拥而上，争抢项羽的尸体。几十个人为了抢功，互相砍杀，又死了好几十个。最后，王翳砍下了项羽的头，其他四个人各抢到一条胳膊或一条腿。刘邦后来果然没有食言，把五个人都封了侯。

项羽死后，楚地全部投降了刘邦，只有鲁地不肯投降。刘邦派人把项羽的头拿给鲁地百姓看，他们这才哭着投降了。刘邦用鲁公的礼仪，把项羽葬在了谷城。

刘邦亲自去祭拜项羽，哭了一场。这个曾经跟项羽结拜为兄弟、后来又斗了四年的男人，看着项羽的墓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有人说，项羽如果渡江回到江东，也许还能东山再起。但项羽自己知道，他回不去了。不是回不去江东，是回不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了。

八千子弟，一个都没带回来。他输掉的，不只是一场战争，而是所有信任他的人的性命。所以，他选择了不渡江。

不是不能，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