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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正式发布关于组织开展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通知。这标志着自2026年1月五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以来,零碳工厂从顶层设计正式转入全面实施阶段。
早在2026年1月14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家能源局就已联合发布《关于开展零碳工厂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工信部联节〔2026〕13号)。指导意见明确,零碳工厂建设是指通过技术创新、结构调整和管理优化等减排措施,实现厂区内二氧化碳排放的持续降低、逐步趋向于近零的过程。其政策目标清晰而务实:2026年起遴选一批零碳工厂做好标杆引领;到2027年,在汽车、锂电池、光伏、电子电器、轻工、机械、算力设施等行业领域培育建设一批零碳工厂,初步构建涵盖能源供应、技术研发、标准制定、金融支持等的产业生态;到2030年,将建设拓展至钢铁、有色金属、石化化工、建材、纺织等行业,实现工厂碳排放的稳步下降。
时隔半年,通知的发布意味着这场从“车间”开始的绿色工业革命正式鸣枪。作为一项系统性工程,零碳工厂建设对我国工业绿色低碳转型意义深远,也为零碳园区发展提供了关键的“细胞级”支撑。
三大亮点:精准、务实、可操作
仔细研读通知及配套的《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方案(大纲)》和《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评估指标体系及指标说明(试行)》,这次部署至少在三个层面展现出鲜明特色。
亮点一:梯度推进,不搞“一刀切”
政策设计者清醒地认识到,不同行业的脱碳难度天差地别。因此,零碳工厂建设采取“分阶段梯度培育”的策略:优先选择脱碳需求迫切、能源消费以电力为主、脱碳难度相对较小的行业先行探索,条件成熟后再向钢铁、石化化工等高载能行业逐步推进。这种“先易后难、循序渐进”的安排,避免了运动式减碳,体现了实事求是的政策智慧。
亮点二:六条路径,构建完整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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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明确了零碳工厂建设的六条路径——科学算碳、源头减碳、过程脱碳、协同降碳、智能控碳、碳抵销与信息披露。从碳排放核算体系建设,到用能结构绿色转型,到生产过程能效提升,再到产品碳足迹分析和供应链协同,最后到数字化管理和碳抵销披露,六条路径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减碳方法论”。尤其是“应减尽减、降无可降”后才进行碳抵销的原则,强调自主减排优先,防止企业简单依赖购买碳信用“一买了之”。
亮点三:指标可量化,验收有依据
配套的评估指标体系设立了5大类11项具体指标,其中单位能耗碳排放、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非化石能源电力消费物理认定量占比被列为核心指标。指标说明详细规定了核算方法、数据来源和计算公式,甚至连电力折标系数使用“本省所有发电企业平均发电煤耗(无法获取的,使用0.2856千克标煤/千瓦时)”这样的技术细节都有明确交代。这种精细化程度,为零碳工厂的申报、评估和验收提供了可操作的技术依据,避免了标准模糊带来的执行困境。
一场关乎产业竞争力的深刻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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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碳工厂建设的全面启动,其意义远超环保范畴,而是关乎中国制造业核心竞争力的一场深刻变革。
第一,这是应对国际贸易新规则的主动作为。
随着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等绿色贸易壁垒逐步落地,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碳足迹正在成为国际贸易的“新护照”。通知明确提出,零碳工厂建设要“有效适应国际贸易规则,增强产业低碳竞争优势”。在这个意义上,零碳工厂建设不只是减碳,更是在为“中国制造”争取国际市场的“绿色通行证”。谁先完成零碳转型,谁就能在国际贸易中掌握更多话语权。
第二,这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抓手。
通知开篇即指出,零碳工厂建设对于“因地制宜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好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具有重要意义。零碳工厂建设涉及清洁能源技术、低碳技术、数字技术的系统集成和耦合应用,本身就是一场技术革命。从分布式光伏、工业绿色微电网到数字化能碳管理中心,从电锅炉替代燃煤锅炉到二氧化碳捕集利用,每一个减碳环节背后都是一个新兴产业赛道。
第三,这是从“单点突破”到“系统重构”的范式转变。
过去的节能降碳更多是“修修补补”——换台高效电机、上个余热回收项目。而零碳工厂建设要求的是“全链条重构”:从能源供应端(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能源),到生产过程中(工艺脱碳、能效提升),到管理端(数字化智能控碳),再到供应链端(协同降碳和产品碳足迹),是全方位的系统性变革。这种深度转型,将倒逼中国制造业从生产方式到管理模式进行自我革新。
夯实零碳园区“细胞”,强壮“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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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零碳园区是一个有机生命体,那么零碳工厂就是这个生命体的基本细胞。通知的发布,对零碳园区建设至少有三重价值。
第一,为零碳园区提供可复制的“细胞单元”。 园区是由若干工厂构成的集合体。没有零碳工厂,就不可能有真正的零碳园区。通知率先在汽车、光伏、电子电器等行业推进零碳工厂建设,恰恰是这些行业也是各类工业园区的主力产业。当越来越多的工厂完成零碳改造,园区层面的碳中和就有了坚实的基础。可以说,零碳工厂是零碳园区的“最小可行单元”,工厂层面的实践将为园区层面的系统集成积累宝贵经验。
第二,推动园区能源基础设施的系统升级。 零碳工厂建设要求提高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探索开展绿电直连,建设工业绿色微电网。这些需求将倒逼园区层面加快能源基础设施的改造——无论是分布式光伏的规模化部署、源网荷储一体化的推进,还是绿电交易机制的完善。工厂的需求将牵引园区的供给,形成“自下而上”的变革动力。
第三,构建园区碳管理的标准化范式。 通知要求工厂建立碳排放核算体系,建设数字化能碳管理中心,开展产品碳足迹分析。当这些做法在大量工厂中落地并形成标准,园区层面的碳管理就有了统一的数据基础和方法论。未来,园区可以基于工厂的碳排放数据,实现更精准的碳预算管理、更高效的资源调配和更科学的减排决策。
挑战与展望
零碳工厂建设的前景令人期待,但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技术层面,部分行业的核心减碳技术尚不成熟。比如钢铁行业的氢基直接还原、水泥行业的碳捕集等,仍处于工业化示范阶段,距离大规模推广应用还有距离。这正是通知将钢铁、建材等行业安排在2030年批次推进的原因——为技术成熟留出时间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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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层面,零碳改造需要大量前期投入。对于中小企业而言,分布式光伏、储能系统、数字化能碳管理平台等投资的回收期可能较长。如何通过绿色金融、碳交易等市场化机制降低企业负担,是政策落地必须解决的问题。通知提出要“逐步健全绿色低碳转型市场化机制,推动零碳工厂建设在绿色消费、绿色贸易、绿色金融等领域中的应用”,方向明确,但落地仍需各方协力。
管理层面,零碳工厂建设涉及能源、生产、供应链、数字化等多个维度,对企业的综合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通知要求“培养引进既懂国际规则又懂碳达峰碳中和的复合型人才”,切中了要害。
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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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组织开展国家级零碳工厂建设的通知,是一场从工业“细胞”层面发起的绿色革命。它以梯度推进的务实策略、清晰可操作的六条路径和量化可控的评估指标,为中国制造业的零碳转型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路线图。更重要的是,这场变革的意义远超工厂围墙之内——它关乎中国制造在全球绿色贸易格局中的竞争位势,关乎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壮大,也为零碳园区的全面建设奠定了坚实的“细胞”基础。
零碳工厂建设的大幕已经拉开。这场从车间开始的变革,将深刻重塑中国工业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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