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她坐头等舱，是不是觉得我们普通人命不值钱啊？”
那些话像小石头，一颗颗砸在我脸上。
我没有回嘴。
我只对白瑶说：
“请立刻通知机长，联系地面航医。她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就备降。”
邵鹏盯着我。
“你就站在这儿说几句话？”
“我不会碰她。”
这句话出口，四周彻底静了。
下一秒，骂声更大。
“听听，她说她不会碰，连检查都不愿意。”
“当医生当到这份上，真开眼了。”
“要是我老婆在后面，我真想扇她。”
邵鹏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梁医生，你就算心再硬，也不能拿我老婆孩子的命开玩笑吧？”
我看着他的眼泪。
心里冷得厉害。
他不是在求我救人。
他是在求我入局。
2.
乘务长白瑶没办法，只能先回后舱。
我站起来，却没有走过去。
我停在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那道帘子前。
这个位置能听见，也能让所有人看见我没有接触病人。
后舱里，孕妇苏曼半躺在座位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哭得断断续续。
“好疼……我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邵鹏冲我吼：“你听见没有？她在喊孩子！”
我说：“联系航医了吗？”
白瑶按着耳机：“机长正在联系。”
“请催一下。”
我又说：“让她别被人围着，给她吸氧，准备备降。”
就这么几句，人群又开始议论。
“她倒是会指挥。”
“嘴皮子救人吗？”
“这种医生平时在医院是不是也这样？”
一个戴眼镜的男乘客举着手机对准我。
“梁医生是吧？你敢不敢对着镜头说，你就是不救？”
我看向他。
“我说的是，我不做飞机上无法判断的操作。”
“那不就是不救？”
他冷笑。
“你们医生话术真厉害。”
邵鹏立刻接上。
“你别跟她讲道理，她们这种医生只怕担责不救人命。”
苏曼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她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被周围听见。
“医生，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
“我知道你怕麻烦，可这是我的孩子……”
她这句话一落，客舱里所有视线都变了。
如果刚才他们只是气。
现在就是恨。
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
“小姑娘，你也是女人。她怀着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
另一个男人说：“你过去看一眼能死吗？”
“她都求你了！”
“以后谁还敢相信医生？”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压过来。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走过去。
想告诉他们，我不是恶人。
想证明我不是冷血。
可弹幕又出现。
她在给你扣帽子，肚子里的孩子早死了。
想想他们的真实目的，别为了证明善良，把自己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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