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在你离开之后，才学会如何对待爱？就像我等了你那么久，把所有的力气都投进一片花圃，日日浇水、除草、盼着抽芽。你让我相信，花总有它盛开的季节，只要耐心，就一定能等到。
我曾经真的相信过。我把全部的自己交出来，栽种在你的土壤里，以为终有一天，你会还我一场茂盛的花期。旁人也说，花会开的，只是需要时间。于是我安安静静地等，把一次次的失望折叠成明天的期待，告诉自己：再等一下，他就懂了。
可有些等待根本没有自己的季节。它只是一场拖延，一场温柔的凌迟。日子一天天地过，希望的叶子一片片地往下掉。起初我还心疼每一片落下的绿，后来连心疼的力气都变得稀薄。我没有大哭，没有摔门，没有撕心裂肺的时刻。我只是在很长很长的沉默里，慢慢地变成了一棵光秃秃的枝条。
就像花瓣一瓣一瓣地坠落，没有人听见声音，没有人发现变化。直到某一天，我站在镜子前，才惊觉自己枝头已经空了。那上面不再挂着任何关于你的期待，连一缕颜色都不剩。我耗尽了全部的花期，等来的是一场无声的枯萎。
而你依然是你，照旧在原来的轨道上运转着。你甚至看不出我已经枯了很久。有时候你从我的世界路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像随手摘去一片叶子，从不问它疼不疼。你曾经说过：“忘了吧。”
可是你告诉我，一个园丁要怎么忘记自己照料过的树？他的手上有每一根刺留下的疤，旧的结了痂，新的还泛着红。每一次摊开手掌，那些细密的纹路都在提醒他，有无数个白天和黑夜，他曾经徒手去拥抱一株不肯开花的植物。
你又说：“别再提了，都是旧事了。”
可是刺造成的伤口，即使表皮愈合了，疼还埋在神经末梢里。就算那道疤终有一天会淡去，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刺是怎么一根一根扎进肉里的。因为真正疼的从来不只是被扎的那一下，而是它们在我心里生了根，不停地发芽、抽条、长出更锋利的刺。一遍又一遍地，刺痛成了我的日常。这就是为什么，伤痛会变成伤口，伤口会变成疤，疤会变成恨。那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寸一寸长出来的。
最残忍的是，我终于看到你开始发芽了。不是为我，是在我彻底枯竭之后。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丰盛，脚步变得轻快，命运为你铺出平坦的路，四面八方都是掌声和赞美。你好像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生长，如何成为一个柔软而坚定的人。而我只是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你枝繁叶茂。
那一刻我才明白，你不是不会变。你只是不会为我而变。不是时间没有带来春天，而是春天只愿意为你自己而来。我等了那么久，原来等的并不是你的改变，而是我自己的耗尽。我需要变得干枯，变成再也给不出任何东西，只有这样，你才会被别的园艺所照料，才会在别处找到合适的土壤。
世人或许会惋惜，说我们只是缘分太浅。可我不愿这么讲。因为浅的是你的心，深的是我的执念。是我把全部种子都给了你，忘了留下一点给自己。如今你正向阳生长，而我手里只有一捧残渣。我甚至无法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变好，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承诺过要为我开花。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愿意等。
你正在构建属于你的辉煌，我没有任何念头想要去打扰。你继续攀爬你的高山吧，我会带着你留下的伤口，过我自己的日子。不是原谅，不是遗忘，只是共存。与那一段掏空了自己的岁月共存，与那些扎进心里的刺共存。我已经不指望愈合，只求不再流血。
我还留着一丁点的善良，在某个深夜为你默念一段含糊的祝福。但你要知道，那份祝福底下，是堆积了很久很久的苦涩。苦涩比祝福更浓、更重，几乎要把那一丁点善意吞掉。我甚至暗暗想过，如果有人让你也尝一尝这种疼，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伤从来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而翻篇。
因为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知道，等一个人长大，原来需要你用光自己所有的养分。那种消耗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一点一滴的，像水从破了的碗里漏出去，你明明看着，却堵不住。直到碗是空的，手是冷的，你才肯承认，自己再也给不出什么了。
所以我不想再等了。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终于疼够了。我决定把你种过的这片土地还给荒芜，然后离开，带着一颗已经不再开花的心，去找一个不需要我浇灌的地方。但愿那里没有等待，没有刺，没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也许有人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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