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草坪是专门的园艺公司打理的。
像绿色的天鹅绒。
草坪边缘，靠着墙角的地方，园丁不怎么管。
那里长了一片杂草。
我本来没在意。
今天太阳好。
阳光照在那些杂草上。
我看见了。
一些锯齿状的叶子，贴着地面生长。
开着白色的小碎花。
是荠菜。
密密麻麻一大片。
没人管它们。
它们就自己在这里，野蛮地长。
在我的老家。
春天一来，我妈就带我下地。
挎着篮子，去挖荠菜。
她说这东西香。
包饺子，包馄饨，都好吃。
有春天的味道。
我站着看了很久。
直到衣服都收完了。
我还在看。
荠菜的叶子在风里抖动。
我闻到了好像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很熟悉。
下午，小捷午睡。
我把他的午餐残渣倒掉。
他只吃了三分之一。
虾没动。
西兰花，吃了一口。
鳕鱼用叉子戳碎了。
文岚要是知道，会不高兴。
她会说我没引导好。
我把餐盘洗干净。
我鬼使神差地从储物间找出一个小塑料袋。
还有一把小铲子。
我走到后院。
蹲在墙角。
然后用小铲子，挖了一棵荠菜。
根上带着湿润的泥土。
我把它放进塑料袋。
很快，袋子就满了。
我拎着那袋荠菜回了厨房。
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心里又紧张，又有点兴奋。
我把荠菜倒进水槽。
仔细地洗。
洗掉泥土，摘掉黄叶。
我仿佛回到了老家的那个下午。
我妈在旁边择菜，我在旁边洗菜。
她说，丫头，洗干净点，晚上给你包饺子吃。
我把洗好的荠菜焯水。
捞出，挤干。
用刀剁碎。
厨房里，只有我笃笃笃的剁菜声。
小捷还在睡觉。
顾先生还没下班。
文岚在外面。
这个家里暂时只有我。
还有这些来自泥土的不速之客。
02
我从冰箱冷冻室拿出一块猪前腿肉。
这是文岚指定的品牌。
她说这个牌子的猪，是听音乐长大的。
肉质好。
我把肉解冻，剁成肉糜。
剁得很细。
然后把荠菜碎和肉糜混在一起。
放了一点盐。
一点生抽。
还有我自己榨的一点葱姜水。
文岚不让用味精鸡精。
她说那是化学垃圾。
我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
荠菜的清香，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
这就是我妈教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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