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政府宣布对比亚迪展开调查 检查人员次日即现身工厂

在外交与对外经济部部长西雅尔多·彼得签署比亚迪相关合作协议后不久，匈牙利政府在数日内将矛头指向了正在塞格德建设汽车工厂的中国汽车巨头。本周一，匈牙利中间派政治人物马扎尔·彼得在议会宣布，将对西雅尔多关于比亚迪匈牙利投资的所有决定、谈判及国家承诺进行全面审查。周三，两则相关消息同时曝光，其中一则并非单纯的政治口水战，而是指当地已正式展开现场实地调查。

首先是政府方面发出的声音：匈牙利外交部国务秘书韦尔凯伊·捷尔吉·拉斯洛周三在社交媒体发文强调，比亚迪并非打算用本国劳动力，而是计划用数千名外国客籍劳工来填满塞格德的工厂。他声称，针对非欧盟员工，该中国工厂所申请并获批的集体工作许可证数量，几乎与承诺创造的就业岗位数量不相上下。

虽然韦尔凯伊的帖文中并未明确具体的许可证数量，但这位国务秘书表示，这涉及数千个工作岗位，这意味着有多少个工作岗位，就几乎对应了等量的客籍劳工工作许可证申请。韦尔凯伊指出，由于西雅尔多·彼得作为外长亲自参与谈判了该投资合同，并极力主张给予国家经济重点项目地位以及为中国员工开通签证快速通道，因此他“完全清楚比亚迪及其分包商在塞格德项目上，向匈牙利当局申请并获得了与承诺就业岗位数量几乎相等的第三国劳动力集体工作许可证”。

韦尔凯伊认为，这表明多年来一直借移民问题进行恐吓的欧尔班政府，在规划未来的比亚迪岗位时并未打算使用匈牙利劳动力，而是计划引入第三国公民。他讽刺道：“这就是所谓下台政府著名的主权保护斗争。”

围绕客籍劳工的塞格德比亚迪投资以及随之而来的执政党问题，马扎尔·彼得在选举前就已频频提出批评。他曾在2025年3月塞格德塞切尼广场的集会上表示：“他们以中国利益为由，带着大约一万名来自菲律宾的工人，在劳动力短缺的塞格德给你们塞进了一座庞大的工厂。”

此后，马扎尔政府于今年6月宣布了“客工叫停令”。从实际操作来看，这意味着无法再申请新的客籍劳工居留许可，从而关闭了企业层面最简便的集体劳务派遣渠道。不过，先前的许可证依然有效，且可以延长，同时第三国（非欧盟）公民还有其他合法途径可以工作：例如，可以申请以“实现投资为目的的就业居留许可”，并且正如《电传》此前报道的那样，那些在公司内部从其他国家调派至此的人员也可以在比亚迪工厂工作。

塞格德项目显然需要这样一部分外派劳动力。据该企业首席执行官透露，在建设进度较原计划缓慢的比亚迪工厂中，未来可能为多达两万人提供就业机会——尽管这只是远期目标，目前规划的初期人数无疑要少得多。在没有外国劳工的情况下，从何处寻找充足的匈牙利本土劳动力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正如地方媒体《塞格德人》此前报道，松格拉德-恰纳德州登记在册的求职者仅有1600人。

与此同时，在马扎尔周一宣布消息后不久，针对比亚迪工厂的现场突击检查便已展开。一家中国媒体率先对此进行了报道。据香港《南华早报》周三的报道显示，检查人员于前一天抵达了这座建设中的工厂。据其消息来源透露，有关部门核查了员工的证件，检查了居留许可证、社会保障卡、劳动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文件。

香港媒体指出，部分企业管理层担心，比亚迪事件可能会对在匈牙利运营的其他中国企业产生负面影响。据另一位同样生活在匈牙利的中资企业高管透露，匈牙利当局周一还对一家参与电池供应链的中国企业进行了检查，重点审查了劳动及环保法规的遵守情况以及进口许可证。

一家在德布勒温运营的另一家中国企业在内部邮件中特别呼请合作伙伴注意遵守匈牙利劳动法，并确保所有员工都持有必要的文件，因为匈牙利当局近期正在进行突击抽查。

关于合规问题，塞格德比亚迪投资项目也可能面临质疑。除了匈牙利之外，这家中国汽车制造商在巴西也有一个重大投资项目，而当地执法部门曾在2024年解救了200名中国客籍劳工，并指控他们处于“类似奴役”的严苛环境中：他们的护照被没收、遭到武装看守，且大部分工资被扣留。

正如英国记者安东尼·劳伦斯所撰文指出，中国客籍劳工实际上是由比亚迪的分包商在巴西、匈牙利以及同期推进的土耳其建设工地之间轮调。美国非营利组织“中国劳工观察”在4月对塞格德项目进行调查并访谈了50名工人后得出了这一结论。报告指出，比亚迪在匈牙利的主要总承包商之一——艾姆建筑匈牙利公司（AIM Construction Hungary）此前曾以中国锦江建设匈牙利公司（China Jinjiang Construction Hungary）的名义注册，其实际隶属于此前在巴西发生侵害劳工权益事件的同一家企业集团。

“中国劳工观察”称，匈牙利监管机构也记录到了在匈牙利比亚迪工厂工作的中国客籍劳工在每日固定十小时工作制的情况下并未拿到加班费，尽管这违反了匈牙利国内劳动法的规定，并且据称工人们曾被要求在检查人员面前对工作时间说谎。

当然，针对中国电动汽车投资的抗议活动以及更趋严厉的打击姿态，与欧洲要求采取更强硬对华汽车政策的呼声不谋而合，因此在审视类似报道时，不应忽视其背后的政治宏观背景，匈牙利官方近期的突然热心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