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猎户在深山射中白狐,白狐逃跑时留下内丹,猎户吞下后力大无穷,却引来杀身之祸,因果太循环!
话说民国初年深秋,伏牛山猎户张石追一头受伤的獐子,直闯到后山老林的黑松坳。
风过松枝呜呜响,他抬眼就见崖边蹲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肩头上插着半支他早上射出去的雕翎箭。
他刚要搭第二箭,白狐腾身窜进林子里,落脚处留着颗鸽蛋大的白丸子,莹润放光,异香扑鼻。
他脚下滑了一跤,那丸子顺着喉咙就滚进了肚里。
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钻到四肢百骸,追了二十里地的乏劲全消。
他站起来随手一抱旁边半扇卧着的青石——那石头少说四五百斤,竟被他轻轻松松托到路边。
他自己也纳罕,扛着早上打的野兔山鸡下山,往常要歇三歇的山路,那天半柱香就走到了村。
消息传开,半个村的人都凑来看稀奇,正闹哄哄的时候,村西头的李茂源李善人提着两斤烧刀子、一方五花肉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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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善人是黑石崖下的首户,年年冬天开粥棚,过路乞丐给两个热馍,谁家死了人买不起棺材,他二话不说送棺材板。
上个月张石老娘咳得下不了床,还是李善人亲自包了二钱老山参送过来,救了老太太一条命。
他进门就拉着张石的手笑,眼角的皱纹挤得真切,说大侄子有这等好气力,是全村的福气。
酒过三巡,他指尖叩着桌面,慢悠悠问张石,近来进山可见着通体白毛的活物?说自己八十岁的老母亲得了怪病,要通灵性的白毛灵兽配药,谁能找着,他愿意出一百两银子当谢礼。
张石摇摇头,说只见过白兔子白野鸡,成气候的没见着。
李善人也不恼,留下五两碎银子当贺礼,说见着了千万捎个话,喝完酒就背着手走了。
张石把银子收进柜子,想起前几日做的怪梦。
梦里个穿白裙的姑娘捂着左边肩膀,递给他半块热麦饼,说吃了走路稳当,别信嘴上抹蜜的人。
他醒的时候,炕沿上真摆着半块麦饼,还沾着两片松针,他当时饿极了几口吞了,只当是自己上山带的干粮滚到枕头边,也没往心里去。
正愣神呢,隔壁王猎户家的小子抹着眼泪跑过来,说爹的坟头被野兽扒了个豁口,自己找爹生前挂在猎刀上的獐子牙,翻遍了家也没寻见。
张石认得那牙片,尖上有个小米粒大的豁口,是前年俩人情急之下斗野猪,王猎户替他挡了一下,牙片磕在野猪獠牙上崩的,王猎户把这牙当命根子,说等儿子长大要传给他。
上个月王猎户进山撞见个白影子,回来就一病不起,李善人天天派人送汤药,没撑过半个月就走了,入殓的时候大伙帮着翻遍了寿衣,也没找着那牙片,都说是进山的时候挂在树枝上掉了,张石专门进山找了两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过了三日,李善人又上门,穿件藏青绸衫,手里提着两盒糕,说要请张石去府上做护院教头,一个月给五两银子,比他打猎半年赚的都多。
说话的时候他抬袖子擦额角的汗,手腕上的红绳滑下来,绳上挂的那枚獐子牙,尖上明明白白露着个小米粒大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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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端酒碗的手顿了顿,目光在那牙片上停了三息,抬头冲李善人笑了笑,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说自己野惯了,等收拾收拾猎具衣裳,三日后准去府上报到。
李善人乐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临走前塞给他两块糯米糕,说这是府上新做的,给老太太尝尝鲜。
送完人关上门,张石把那两块糕搁在院子里喂鸡,两只鸡啄了没两口,扑棱着翅膀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当天半夜,张石抱着猎弓靠在炕边打盹,听见院墙上有瓦片轻响。
他扒着窗缝往外看,两个穿短打的府里家丁,攥着浸了药的帕子,腰里别着牛耳尖刀,正凑在窗根底下压着嗓子说话。
一个说等老爷取了这猎户肚子里的狐丹,练成金刚不坏的身子,他俩就是首功,十亩地的赏钱跑不了;另一个说上次那个王猎户,丹没在他身上,白瞎了老爷半副慢药,这次等四十九天药性养足了,动手的时候利索点,别惊着村里人。
张石后背的汗瞬间把粗布小褂浸得透湿。
他摸出猎刀别在腰上,轻轻翻过后墙,顺着山根往黑松坳跑,身后家丁踹门的哐当声、喊叫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远。
他一直跑到上次遇白狐的那片松树林,就见前面的青石板上坐着个穿白裙的姑娘,左边肩膀裹着粗布,布上还渗着点淡红的印子。
见他跑过来,姑娘往旁边挪了挪,递给他一个蓝布包袱。
张石看着姑娘的眉眼,和梦里见的一模一样。
他没多问,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本装订粗糙的麻纸账册,还有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
账册上一笔一笔,墨色有新有旧:某某年,骗刘家庄属虎的刘二进府做长工,取心头血配药,给其家五两银子安家;某某年,王猎户进山撞见白狐,借送汤药的机会下毒,未得内丹,摘其随身獐子牙聚灵气;某某年,张石射中白狐,内丹入其腹,等四十九日药性融合,开膛取丹,此前借敬老宴送的糯米糕里下了软筋散,届时全村人无力阻拦。
张石指尖摸着账页上王猎户的名字,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上月李善人办敬老宴,全村每户都领了两块糯米糕,大伙吃了之后总觉得腿软提不起劲,只当是秋乏,原来那药早就下了,只有他吃了姑娘给的半块麦饼,半分异样都没有。
姑娘抬手指指山下村子的方向,指尖沾着点松脂。
张石冲她抱了抱拳,转身就往村里跑,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响,等他跑到山路口回头望,青石板边已经空了,只有一丛开着白絮的茅草,在风里轻轻晃。
他挨家挨户拍门,把听见的话、账册上记的事说给大伙听。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说李善人修桥补路,怎么会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直到他把李善人手腕上戴着王猎户獐子牙的事说出来,王猎户的媳妇当场就哭出了声,瘫在地上骂。
大伙正凑在晒谷场上商议,李善人带着七八个家丁,拎着刀往这边来,本以为村民都中了软筋散动弹不得,刚走到场边,张石上前一步,攥住李善人手里的钢刀,稍一使劲,那精钢打的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大伙见状,扛着锄头扁担一拥而上,把家丁们按得结结实实,捆成一串送到了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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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官升堂审案,按着账册上记的条目一一查对,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李善人那些修桥补路的银两,全是这些年害命攒下的赃银,挂了十几年的善人牌匾,全是拿人命堆出来的幌子。
他找白狐、求内丹,为的就是练邪术求长生,那些周济穷人、帮人葬亲的善举,全是掩人耳目的皮囊。
案子结了之后,大伙把李善人藏在地窖里的金银分了,被他害了的人家都领了抚恤,日子慢慢缓了过来。
村里人凑钱在进山的路口立了块青石碑,碑上刻了两行端端正正的字:行善举天赐千钧力,怀歹念自招杀身祸。
事情过去之后,张石还是做他的猎户,依旧守着老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掏没长毛的幼鸟,逢着山上下套子套住的小狐小獐,总解开套子放归林里。
他的力气还是比常人大得多,谁家盖房子抬大梁,谁家的耕牛掉沟里了,喊他一声就到,递烟不接,留饭不吃,干完活拍拍手上的土就走。
有人说在黑松坳见过那个穿白裙的姑娘,蹲在崖边给采药的人指灵芝的位置,张石听了,只是摸出腰间的酒葫芦喝一口,嘴角带着笑,也不搭话。
每年冬天下雪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就围在火塘边,给膝头打盹的娃讲这桩旧事。
松柴在灶里烧得噼啪响,铜壶里的开水咕嘟着白气,窗外的雪落得轻,火塘里的火暖得烘人。
故事讲完了,老人总拿火钳敲敲炭块,说这世上的事,从来没有能藏一辈子的歹,也没有白做的善。
你心术正,哪怕是深山里的精灵,也愿意伸手帮你一把;你要是满肚子坏水,哪怕装一辈子好人,总有露马脚的那天,算来算去,算到最后,账全算在自己头上。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屋里的人喝着热茶汤,觉得这话实在,就你一句我一句念叨着碑上的两句话,念得多了,一辈传一辈,就成了黑石崖下人人记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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