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梦里一切都好得不像话，你们还在老地方，你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可一醒来，手机里没有你的消息，身边没有你的温度，而我们，早就散在了人海里。
这就是我写下这些字的原因。窗外是伦敦的冬天，冷得不像话，我正在飞回我们出生的那座城市——那座每条街都刻着我们记忆的城市。飞机上，我看见一个女孩，短发、戴着眼镜，嘴唇的弧度像极了你。我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她把视线移开，我才转过头去看窗外的云。那些云让我想起从前，我们一起抬头看过的天空。然后我开始做梦一样的瞎想：你会来机场接我，在人群里朝我挥手，脸上带着那个甜到让我心软的笑。我会跑过去，一把抱住你，抱得紧紧的，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你会在耳边轻声说：“Alfie，我想你了。”
可是Zef，这些都是我编的。飞机降落的时候，出口没有你。我打开手机，翻到我们的相册。你还是照片里的那个样子，就像高中刚认识时那样。我把你当年的自拍都留着，一张都没删——你以前老是不停地给我发自拍，搞得我相册里全是你。我嘴上说早该清理了，可手指从来不点那个删除键。我也试过开始新的感情，有过几段关系，但都不对。不是人家不好，是我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就没办法假装无所谓。所以我干脆单着，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委屈了谁。
可是空姐过来送咖啡的时候，我从钱包里找零钱，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是我们的合照。那是我们仅剩的一张了。另一张以前放在旧钱包里，那时候我每次看完你回家，总是赶上下雨，照片就被水浸坏了，和钱包粘成了一体。那个旧钱包我还留着，在我老房子里，里面还有我们跟朋友们的合照。我在飞机上就开始想，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它找出来。光是想到那些照片的模样，眼泪就止不住了。旁边的人大概觉得我奇怪吧，可我没办法。
后来我睡着了。在梦里，我看见你了——你穿着婚纱，白色的，美得让我说不出话。你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我就那样远远地看着，不用任何人告诉我，我也知道那是你的婚礼。我站在那里，拼命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你好像听不见我。旁边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整个场地安静得吓人，直到有人把我赶了出来。我摔在地上，然后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湿的，窗外还是那片云。
那场梦太真了，真到让我觉得有些事是真的过去了。可等我在老房子的角落里，终于找到那个旧钱包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些感情就像那张被雨水泡坏的照片，它已经和另一件东西长在了一起，撕不下来。你可以换一个新钱包，但你知道，那个旧的，你舍不得扔。不是因为那里面有张破照片，是因为那里面有我们。有那时候的我，和那时候的你，还有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所以我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不是每一段放不下的感情，都需要一个结局。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还没讲完的故事。你可以往前走，去爱新的人，过新的生活，但有些名字，你知道的，这辈子就是刻在那儿了。而你需要做的，不是在梦里喊她的名字，而是醒来以后，还能好好喝完那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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