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洗澡时,王丽发来一句“我怀了,还是双胞胎”,刘晓梅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回过去:“太好了,我老婆不孕不育五年了。”
![]()
消息发出去后,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响。
刘晓梅坐在餐桌边,手指有点凉。她没有哭,也没有冲进去砸门,只是把陈志强的手机轻轻放回原位。
![]()
很快,对面又回了一条。
“你总算想通了。周五那份抵押文件一定让她签,她那间商铺值钱,钱一出来,我们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
刘晓梅低头看向桌面。
陈志强晚上带回来的一只牛皮纸袋,就放在汤碗旁边。他说公司临时周转,要她拿商铺做个短期担保,还说最多三个月,项目款下来马上解押。
![]()
那间商铺,是刘晓梅父母走后留给她的钱买的。婚前买的,全款。后来她开财税工作室,商铺就是办公室,也是她这些年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底气。
卫生间门开了。
![]()
陈志强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她坐得笔直,眼神闪了一下。
“我手机刚才响了?”
![]()
刘晓梅抬头看他,把纸袋推过去。
“王丽问你,周五能不能让我签字。”
![]()
陈志强手里的毛巾停住了。
很快,他又笑了一下。
![]()
“她就是催流程的。公司那边急,你别多想。”
刘晓梅把合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担保人写的是我,抵押物写的是我的商铺,收款账户却不是你们公司的。陈志强,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陈志强坐到她旁边,语气放软。
“晓梅,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我们结婚五年没孩子,妈那边一直催,我夹在中间也难受。现在公司给我机会,只要这个项目成了,副总的位置基本就是我的。以后日子好了,咱们也不用总看人脸色。”
他说得很熟练。
这些话,刘晓梅以前听过太多次。
每次婆婆说她“肚子不争气”,陈志强就这样劝她:忍一忍,都是一家人。每次她打针吃药难受,他也说:再坚持一下,总会好的。
可现在,那个叫王丽的女人怀了双胞胎,他却拿她的商铺去换钱。
刘晓梅合上合同。
“要我签也行,我要见银行的人,还要看你们公司盖章的项目文件。收款账户是谁的,也要写清楚。”
陈志强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不信我?”
“我信你,才会问清楚。”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点头。
“行,我明天安排。”
第二天一早,陈志强出门后,刘晓梅没有去店里。她先去了工商窗口查了收款方,那家公司叫鑫隆商务咨询,注册时间不到半年,法人姓王。
她记下名字,又去了陈志强的公司。
前台认得她,没多拦。刘晓梅直接找到财务室,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会计正在整理凭证。
刘晓梅把合同递过去。
“姐,我想问一下,城西项目现在要员工家属担保吗?”
女会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谁给你的?”
“陈志强。”
女会计把门关上,压低声音。
“城西项目早停了,公司根本没这笔贷款。这个章也不对,是以前的旧章扫描出来的。”
刘晓梅的心往下沉。
“那鑫隆商务呢?”
“没听过。公司就算借钱,也不会打到这种账户。”
女会计看她脸色不好,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房子,千万别随便签。最近陈志强跟魏总走得近,老补一些旧材料,我看着就不踏实。”
刘晓梅问清楚那位魏总的全名,叫魏国强,是陈志强的直属领导。
离开公司后,她没有回消息给陈志强,而是按王丽发来的定位,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王丽比她想象中年轻,穿着米白色外套,手放在小腹上,一坐下就说:
“刘姐,陈经理都跟您说了吧?商铺只是过一下账,不会真有风险。”
刘晓梅看着她。
“你怀孕几个月了?”
王丽愣住,随即脸色一变。
“你看他手机了?”
“你给他发到我面前了。”
王丽咬了咬嘴唇,干脆不装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直说。陈经理想要孩子,你们这么多年没有,他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你要是愿意体面一点,商铺签了,钱到账后,他会跟你离婚。现在住的房子可以留给你。”
刘晓梅笑了一下。
“他拿我的商铺抵押,钱到账了给你买房,还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留给我。听着倒挺大方。”
王丽脸红了红。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陈经理说了,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所以让我背债?”
王丽没说话。
刘晓梅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你回去告诉他,想离婚可以谈,想动我的商铺,不行。”
当天晚上,陈志强回家时,脸色阴沉。
“你今天去找王丽了?”
刘晓梅正在厨房洗碗。
“她不是负责流程吗?我找她问问不正常?”
陈志强一把关了水龙头。
“刘晓梅,你非要把事情闹难看是不是?”
她擦干手,回头看他。
“难看的不是我。是假合同,是假公章,是你偷拿我的证件复印件,是王丽怀着孩子还催你骗我签字。”
陈志强脸色刷地白了。
“你查我?”
“我查我的商铺。”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到椅子上,声音低了下来。
“晓梅,我承认,我和王丽的事对不起你。但公司这笔钱是真的需要。魏总说了,只要贷款下来,我能分一百多万。我们离婚,我给你补偿。”
“钱进鑫隆商务,跟你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陈志强眼神躲了一下。
“那是合作方账户。”
“法人姓王,跟王丽什么关系?”
他猛地抬头。
“你连这个都查了?”
刘晓梅没有回答,只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
陈志强站起来想抢,她把手机往后收。
“你别急。还有更急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银行回执。
“今天下午,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已经用我的电子签名提交了抵押申请。陈志强,我本人没签字,银行怎么会有我的电子签名?”
陈志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只是先把资料递上去,想着你最后会同意。”
“所以我不同意,你们就替我同意?”
屋里安静得吓人。
半晌,陈志强才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晚把王丽叫来。还有魏国强让你准备的所有材料,一起带来。少一样,我就报警。”
陈志强没立刻答应。
刘晓梅看着他。
“银行已经暂停审批了,材料也都封存了。你要是觉得还能瞒,就继续试。”
第二天晚上,王丽来了。
她显然不知道刘晓梅已经掌握了多少,还强撑着坐下。
“刘姐,事情没必要弄这么僵。你和陈经理这些年没有孩子,他想重新过日子,也算人之常情。”
刘晓梅把一摞纸放到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最上面是项目终止证明,下面是公司财务说明,再往后是银行抵押申请、电子签名记录、鑫隆商务账户资料。
王丽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这都是陈志强弄的,跟我没关系。”
陈志强立刻急了。
“王丽,账户不是你给我的?签名软件不是你找人做的?魏总说钱先进鑫隆,再转一部分给我,不也是你传的话?”
王丽冷笑。
“你现在往我身上推?你拿你老婆商铺的时候,可没这么害怕。”
两个人当着刘晓梅的面吵起来。
陈志强说王丽骗他,说孩子是他的,逼他尽快离婚。王丽说陈志强贪副总的位置,明知道合同有问题还要签。
刘晓梅听了一会儿,打断他们。
“孩子是谁的,我没兴趣。现在说贷款诈骗和伪造签名。”
她把手机推到陈志强面前。
“给魏国强打电话,开免提。”
陈志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魏国强第一句就是:
“商铺签了吗?”
陈志强声音发紧。
“刘晓梅查到银行了。”
那头静了几秒,语气一下冷下来。
“她查到银行,跟公司有什么关系?资料是你交的,担保人是你老婆,账户我不知道。志强,成年人做事,要自己负责。”
陈志强急了。
“魏总,当初不是您让我……”
“别乱说话。”
魏国强打断他。
“你要是处理不好,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电话挂断后,陈志强坐在那里,像突然老了几岁。
刘晓梅看着他。
“现在明白了?你想拿我的商铺换前途,别人想拿你当替死鬼。”
王丽低着头,手一直摸着小腹。
刘晓梅转向她。
“还有你。鑫隆法人是你表哥,银行补充材料是你递的。你以为把孩子往陈志强身上一推,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王丽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法人是我表哥?”
“查得到。”
王丽嘴唇动了动,最后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我有录音。魏国强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贷款下来给我一套房。”
陈志强盯着她。
“孩子呢?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王丽沉默很久,低声说:
“不是。”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她说,她跟魏国强在一起三年了,怀孕后魏国强不肯离婚,也不肯公开认孩子,只让她先稳住陈志强。因为陈志强急着要孩子,又一直觉得刘晓梅不能生,最好骗。
这句话像一巴掌,把陈志强打得抬不起头。
刘晓梅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旧病历,放在他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
陈志强翻开,只看了几行,手就抖了。
那是五年前的检查报告,名字、身份证号都是他的。报告上写得清楚,他存在严重生育问题,建议复查。
陈志强喃喃说:
“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
“你妈见过。”
刘晓梅声音很平。
“当年结果是她取的。她告诉所有人,是我的问题。”
陈志强当场给母亲打电话。
婆婆一开始不承认,后来被追问急了,才哭着说,她怕儿子丢脸,怕刘晓梅知道后不肯好好过日子,就把报告藏了。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婆婆在电话里哭。
刘晓梅听着,忽然觉得很累。
这五年,她喝过多少药,做过多少检查,夜里疼得睡不着时,陈志强还握着她的手说,会陪她一起等孩子来。
原来他们等的不是孩子,是一个能把责任推到她身上的理由。
第二天,刘晓梅把银行材料、录音、假合同、电子签名记录全交了出去。
陈志强也去了,他交代了自己偷拿证件、配合递交材料的经过。王丽后来也提供了她和魏国强的聊天记录,还有魏国强安排鑫隆账户的证据。
银行没有放款,商铺抵押被撤销。
魏国强很快被调查。陈志强因为参与伪造材料,也没能全身而退。王丽生下孩子后,经鉴定,孩子确实和陈志强没有关系。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那天,陈志强看着刘晓梅,声音沙哑。
“晓梅,我对不起你。”
刘晓梅把笔盖合上。
“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你对不起的是我这五年被你们拿来堵嘴的委屈。”
陈志强红着眼眶,没再说话。
走出登记处时,天很晴。
刘晓梅没有回头。
后来,她把工作室的印章、证件、客户授权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任何材料调用,都要登记,任何电子签名,都必须本人确认。
那段时间,公司确实受了影响,有客户怕惹麻烦,主动解约。最难的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可商铺还在。
门口那块招牌也还在。
半年后,之前提醒过她的那位老会计从陈志强公司离职,来找刘晓梅。
“我做了一辈子账,不想再看人做假材料。你要是不嫌我年纪大,我来帮你。”
刘晓梅给她倒了一杯水,说:
“正好缺个懂行的人。”
再后来,工作室慢慢缓过来。业务不算大,但每一单都清清楚楚。
有一天傍晚,刘晓梅锁门时,看见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她想起那天晚上,陈志强的手机亮起,王丽说她怀了双胞胎。
如果不是那条消息,她也许真的会在周五签下名字,把商铺、事业,还有后半辈子的安稳,都交到一群人手里。
她把钥匙放进包里,转身下楼。
从那以后,谁也别想再用她的心软,替他们的贪心担保。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