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缴了16年社保,前前后后投进去24万,今年退休后每个月领到1892块,这事在我们家里一说起来,大家心里都挺复杂。
不是说这钱不好,也不是说社保没用,而是一个普通人,靠打零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真到了退休那天,看到那个到账数字,心里多少都会咯噔一下。
我小姨今年55岁,上半年刚把退休手续办完。她这辈子没进过什么正式单位,也没享受过单位给交五险一金的好处。年轻的时候在农村忙地里的活,后来孩子大了,家里也缺钱,她就出来找点零活干。
她干过超市理货,也在饭店后厨洗过碗,还给别人家打扫过卫生。反正哪里有活就去哪儿,工资不高,也不稳定。今天有活干,明天可能就闲着;这个月能挣三四千,下个月可能连两千都没有。
十六年前,小姨39岁。那时候她听人说灵活就业人员也能自己交职工社保,交够年限,到年龄就能办退休。她一下子就动心了。
可家里人一开始并不都支持她。
那会儿大家对社保的想法很简单,觉得一年交那么多钱,又不是马上能拿回来,谁知道以后政策咋样,谁知道自己能领多少。尤其是农村出来打零工的人,挣钱本来就不容易,一年拿出几千块交社保,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决心的事。
身边也有不少人劝她,说女人家到了这个年纪,能挣一天是一天,别把钱都交进去。还有人说,自己存着多好,想花就花,真有急事还能拿出来用。交社保呢,钱进去了就进去了,中间后悔也没那么容易。
小姨那时候嘴上没说太多,可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她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我没有单位,也没有退休金,年轻时还能干,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孩子也有孩子的难处,我总不能老了以后天天伸手跟他们要。”
就是这么一句朴素的话,她开始自己交职工社保。
刚开始那几年,费用还没现在这么高,一年几千块,她咬咬牙还能扛住。那时候她还挺有信心,觉得自己交得早,年限慢慢攒着,等到退休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交社保这件事,越往后越能体会到压力。
费用不是固定不变的,年年都在涨。刚开始一年四五千,后来涨到七八千,再后来一万多。到最近几年,小姨一年最多的时候要交将近一万八。
一万八对有稳定工作的人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两个月工资。可对小姨这种靠零工吃饭的人来说,那真是一大笔钱。
她没有固定工资,没有年终奖,也没有单位帮她分担。每一分钱都得自己掏。生意好、活多的时候还行,碰上没活的月份,她就开始发愁。
有一年她身体不好,腰疼得厉害,饭店洗碗的活也干不了几天。那段时间家里开销照样要花,社保缴费也快到时间了。她急得晚上睡不着,最后还是东拼西凑,把那笔钱交上了。
她常说,社保这东西最怕断。断了心里就没底,前面坚持那么多年,好像一下子就泄了气。所以再难,她都没舍得停。
为了交这个钱,小姨这些年真没怎么为自己花过。
衣服基本都是便宜的,能穿就行。鞋子坏了先补,实在穿不了才买新的。平时买菜也舍不得挑贵的,肉也不是天天吃,家里剩饭剩菜她从来不浪费。亲戚朋友聚会,她能不去就不去,不是她不近人情,是怕花钱。
有时候我们看着也心疼,劝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可她总是笑笑,说:“现在紧一点,以后老了能松一点。”
这句话她说了十六年,也撑了十六年。
从39岁交到55岁,整整16年,中间没有断过一次。我们后来帮她把账一笔一笔算出来,前后加起来,差不多24万。
24万,对有钱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对小姨来说,那是她半辈子一点点抠出来的。是她弯着腰洗碗挣来的,是她站一天腿肿挣来的,是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的。
所以今年她满55岁,去办退休的时候,全家人其实都挺替她高兴。小姨自己也盼了很久。她觉得总算熬到头了,以后不用再年年为缴费发愁,每个月能有一笔钱进账,日子也能安稳些。
办理手续那阵子,她隔三差五就问进度。材料交上去以后,她每天都盼着消息。嘴上说不着急,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她原本想着,自己交了16年,又花了24万,退休金怎么也得两千出头吧。哪怕不多,至少听着也能宽慰点。
结果第一个月养老金到账,短信一来,她看了好几遍。
1892块。
就这四个数字,让小姨半天没说话。
她不是嫌少到不能活,而是心里那个落差太大了。交钱的时候一年一万多、将近两万地交,真正领的时候,一个月不到两千。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后来跟我妈说:“我这十几年,真是把钱一把一把往里交,最后一个月就领这么点啊?”
那几天她明显不太高兴。吃饭也没什么话,见了亲戚也不愿多提退休金。有人问她领多少,她就含糊过去,说“不多,够买菜”。
我们家里人也替她算了一笔账。
她总共交了24万,现在一个月领1892块,一年就是两万二千多。按这个数算,不算利息,不算这些年钱贬值,也不算她曾经错过的其他用处,光想把本金领回来,就得差不多十年半。
也就是说,她要领到65岁以后,才算把自己交进去的钱拿回来。
这个账一算出来,大家心里更不是滋味。
可日子不能只按一笔死账算。后来我们又去咨询了懂社保的人,也把里面的门道慢慢弄明白了。
小姨自己交的是灵活就业职工社保,看着每年交出去的钱不少,可并不是所有钱都进个人账户。大部分钱是进统筹账户的,个人账户只占一部分。也就是说,她交的24万,并不等于她自己的养老金账户里就有24万。
另外,小姨这些年一直不敢选太高的缴费档次。不是她不想多交,是她没那个能力。收入本来就不稳,要是选高档,可能交两年就撑不住了。她能做的,就是选一个自己勉强能承受的档位,坚持不断。
再一个,她是在小县城办理退休的,当地的计发基数本来就不高。大城市退休和小地方退休,待遇肯定有差别。这个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改变的。
这些道理弄清楚以后,小姨心里慢慢也没那么堵了。
她后来自己也说,早知道是1892块,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要说后悔,好像也谈不上。因为她真要是不交,现在到了这个年纪,手里没有退休金,心里更慌。
人到五十多岁,身体已经不如以前了。以前一天干十个小时,回家睡一觉就缓过来了。现在稍微累一点,腰也疼,腿也疼,眼睛也花。再过几年,想出去打零工,人家还不一定要。
有养老金,哪怕只有一千八百多,起码每个月都有。买米买面、买菜吃饭、平时买点药,不用完全靠孩子。她自己手里有钱,说话也有底气。
这点对老人来说,其实很重要。
很多人年轻时觉得,钱不钱的无所谓,孩子总会管。可真到了老了,天天伸手要钱,那滋味不好受。孩子孝顺还好,孩子日子紧,老人自己也张不开口。
小姨现在每个月钱一到账,就先把水电费留出来,再留点买菜钱,剩下的攒着。她说钱不多,但心里踏实,至少不用问谁要。
还有医保,这也是她后来最庆幸的一点。
年轻的时候大家不觉得医保有多重要,可人一上年纪,医院就成了绕不开的地方。高血压、腰腿疼、胃病,哪样不要花钱?小姨有职工医保,平时看病买药能报一部分,真要住院,也能减轻不少压力。
如果没有社保,没有医保,一场病下来,别说24万,多少积蓄都经不起折腾。
所以这件事说到底,不能简单说划算,也不能简单说不划算。
如果只盯着回本时间看,确实让人心里发凉。交了16年,投了24万,每个月才领1892块,普通人听了都会觉得少。尤其是这些钱本来就是小姨一分一分省出来的,谁听了不心疼?
可换个角度看,她现在有了一份终身发放的钱。只要人还在,每个月就会到账。以后养老金还会慢慢调整,虽然涨不了多少,但总比没有强。更重要的是,晚年看病有医保兜底,生活有基本保障,心里不用一直悬着。
小姨现在也想开了。她不再天天算什么时候回本,也不再跟别人比谁退休金高。她说自己就是普通人,没本事挣大钱,能老了以后每个月有固定收入,能少给孩子添麻烦,就已经不错了。
听她这么说,我反而有点心酸。
普通人这一辈子,很多时候求的不是发财,也不是享受多好的生活。年轻时拼命干活,老了还能有口饭吃,生病时不至于把全家拖垮,手里有点钱,不用看别人脸色,这就已经是很实在的安稳了。
小姨16年交社保的经历,让我们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社保不是让人占多大便宜的东西,它更像是给晚年留的一条后路。
这条路不宽,也不亮堂,走起来还挺累。可真到了年纪,回头看看,有这条路,总比两手空空强。
24万换来每个月1892块,账面上看,确实没有想象中漂亮。可小姨现在每天能安心买菜、做饭、看病,到了月底不用慌,这份踏实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普通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稳赚不赔。很多选择,都是一边心疼钱,一边给将来留点底气。小姨这16年咬牙坚持下来,苦是真的苦,钱也是真的花了,但她老了以后,不至于完全没依靠,这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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