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啊,彩礼的事,我们家商量了一下,只能拿十二万八了。”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试婚纱。店员帮我调整腰线的别针,刺了一下我的腰。我不知道是针疼还是那句话疼。
说好的二十六万六。两家坐下来谈了两回,饭也吃了,婚期也定了,请帖都发了。现在距离婚礼只剩三天。
“为什么?”我站在婚纱店的试衣台上,从镜子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婆婆。
“你公公那个工程款出了点问题,周转不开。”婆婆低着头翻手机,不看我的眼睛,“等年底款回来了,再把剩下的补上。”
我没说话。店员尴尬地站在旁边,手里的别针不知道该往哪扎。
“我跟大伟说过了,他也同意。”
大伟是我未婚夫。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我又打了一个,通了。
“你在哪?”
“公司,怎么了?”
“你妈说彩礼减半,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你先把婚纱试完,晚上我们再说。”
晚上他来接我,车里气氛很僵。我一路没说话,快到我家楼下了,他终于开口了。
“我爸的项目是真的出了问题,不是故意克扣。”
“所以呢?二十六万变十二万,一句项目出问题就解决了?”
“钱以后会补的。”
“以后是多久?年底?明年?还是等我生完孩子?”我的声音有点抖,“大伟,彩礼不是一个数字。它代表你们家怎么看我。”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逼我爸去借钱凑彩礼?”
“我不需要你们借钱。但你们不能三天前通知我。”我说,“你们早一个月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
他又沉默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仪表盘的滴答声。
后来是我妈知道这件事,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记得:“彩礼多少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觉得改就改,不用提前跟你商量。”
婚礼还是办了。彩礼十二万八,婆婆在台上笑得满面春风,说把我当亲闺女。我在台下也笑了,心里想着我妈那句话。
婚后第三个月,公公的工程款确实到账了。婆婆主动转了剩下的十三万八到我的卡上,还多转了一万,说是利息。
我没要那一万。把钱退回去的时候,我发了一条消息:“妈,钱是其次。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她回了一个“好”字。
三年过去了。我们关系不算差,但每次家庭聚餐婆婆做决策的时候,看到我在场,她都会多问一句:“小陈你觉得呢?”
有些尊重,不是彩礼给的,是自己拿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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