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十多岁才敢写那页纸,当年洗碗时不敢说的事,现在终于落了笔
1980年陈冲获得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电影《小花》的观众超过三亿人,那时她才十九岁,按理应该继续在国内拍戏、上杂志、保持知名度,但她选择收拾行李去了美国,她妈妈是五十年代公派留学生,家里一直认为"走出去"不是逃避,而是正常决定,陈冲自己也说去美国不是为了赌气,是想真正学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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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洛杉矶时,她身上只有八百美元,英文只会说“你好”和“谢谢”,为了活下去,她到中餐馆打工,洗碗端菜,老板有时当着客人介绍她说这位就是大陆最红的女演员,她听了脸上发烫,恨不得躲进水槽里去,后来她去电影系读书,试镜后总被回复再联系,第一次演戏是躺在地上装死人,一动不动两小时,导演根本没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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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她皮肤突然起疹子,就去学校医务室看病,医生让她脱光衣服检查,她开始脱衣服,刚脱到一半,白帘子被人一下子掀开,另一个男医生直接走进来,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屋里没有遮挡,她当时不明白什么是性侵,只记得那种冷,像被扔进冰柜里一样,这件事她从没告诉过别人,包括后来结婚的丈夫,直到2024年写自传《猫鱼》,她在第242页才把那天的细节写出来,白帘子、日光灯、蓝床单、铺在上面的白纸,这些画面在四十五年里一直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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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1983年嫁给华裔健身教练柳青,那时候刚到美国不久,身份还不稳定,情绪也没着落,婚后发现这个人控制欲很强,经常摔东西吼人,她忍了好几年,终于在1988年离婚,同年她凭着《末代皇帝》站上奥斯卡颁奖台,成为第一个登上那个舞台的华裔女演员,可她说那几年表面上很光鲜,实际上天天晚上睡不着,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着今天该怎么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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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来得有点偶然,1986年她在停车场蹲着等车时,有个老人喊她的名字,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那人就说出迪诺·德·劳伦蒂斯的名字——就是那个拍《金刚》的制片人,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签下《大班》的合同,后来在拍《末代皇帝》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婉容要脱衣服,她坚持要求导演亲手写下保证书,说胶片拍完以后必须销毁掉,意大利导演一开始不太情愿,最后也还是照办了,她其实不是怕露身体,而是担心事情会失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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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她担任柏林电影节评委,看了很多电影却感到失望,觉得大家似乎忘记电影能表达什么内容,第二年她自己动手写剧本,到1998年《天浴》完成拍摄,这部电影拿到金马奖七个奖项,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这三个重要奖项,至今没有其他作品能同时获得这三项大奖,她没有举办庆祝活动,只是安静地完成剪辑工作,提交审核,然后等待最终结果。
2020年疫情来了,她母亲病重,她来回飞中美,每次落地都要隔离三周,一个人关在酒店房间,白天没事做,记忆就自己冒出来,她没有找心理医生,也没有发社交媒体,只是坐在桌前,拿起笔写东西,不是为了疗伤,就是觉得那件事如果再不写下来,以后可能就真的没人知道了,她翻到书稿第242页,把当年医务室的场景一句句打进了电脑,写完保存,关掉文档,喝了口水,继续修改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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