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同时考上京大那天,母亲说家里穷,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
她把两个纸团放进缺了口的瓷碗里,让我先抽。
“一张上,一张不上,抽到什么就是命。”
于是我撕了录取通知书,进厂打工。
白天站流水线,晚上摆夜摊,供弟弟读完本科、硕士、博士。
他成为国家优青时,嫌我一身油烟味,不让我进他的庆功宴。
我累到猝死后,才看见母亲锁在木箱里的旧纸条。
两张都写着“不上”。
再睁眼,我回到抽签那晚。
我笑了笑,道:
“妈,家里这么困难。我跟弟弟都不上了。”
下一秒,母亲一巴掌拍在桌上。
“胡说!你弟弟不能不读!”
不是说命吗?他的命,怎么就提前定好了?
弟弟林以墨眼眶一下红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没说一定要去。”
他嘴上这样说,手却攥得更紧。
录取通知书的边角都捏皱了。
“那正好,咱俩一起留家里。明天我去厂里,你去镇上饭店端盘子。两个人挣钱,债还得快。”
父亲急了。
“你弟弟身体弱,哪能去端盘子?”
“他上个月还能爬山拍照,怎么端盘子就不行了?”
“你是哥哥,你多担一点怎么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几个字钉在原地。
他站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前,嫌我脏。
母亲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让以墨先抽。”
父亲立刻把他往怀里搂。
“他胆子小,你非吓他干啥?”
“不是一家人听天意吗?他怕什么?”
母亲猛地站起来,板凳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
“林晏礼,我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她说完,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想强按我去拿纸团。
我先一步把碗扣到桌面上。
两个纸团都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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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下。
母亲慌乱半秒,愤怒到:
“谁让你拆两个的?”
“妈,你不是说一张去一张不去吗?”
“可能……可能你妈写错了。”
林以墨忽然哭了。
“哥,你别逼爸妈了。他们已经够难了。”
他这一哭,父亲立刻像找到台阶。
“晏礼,你弟弟多懂事,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家里?”
母亲一把抢过两张纸,揉成团塞进裤兜。
抬手就是一巴掌。
耳边嗡的一声。
“京大的事,你别想了。明早把通知书拿出来,我来处理。”
林以墨从父亲怀里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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