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981年1月25号凌晨，新加坡大巴窑。
一个看完夜场电影回家的木匠，在组屋一楼的电梯口看见一只旅行袋。
他拉开拉链，里面蜷着一具小女孩的尸体。
9岁的黄秀叶，家里最小的孩子。
前一天下午在教堂上完宗教课，等姐姐来接，人就不见了。
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有性侵痕迹，死于窒息。
两周之后，同一个街区。
树篱下面又发现一具小男孩的尸体。
10岁的加扎利，春节去奶奶家小住，在操场上玩的时候被一个陌生女人搭话。
女人说请他帮忙搬东西，他二话没说就上了出租车，再也没回来。
警方发现他背部有三处电击灼伤，手臂上有针孔，被人注射了镇静剂。
然后头朝下按进水盆里溺死的。
这次警方在尸体周围发现了血迹。
不是刀伤，是鼻血。
溺死的人因为水压压迫内脏，被挪动之后淤血会从鼻孔里流出来。
凶手不懂这个，搬运的时候没注意。
血迹一路从抛尸的树篱滴到了相邻那座组屋的七楼，在一扇大门前消失了。
那扇门上挂着一个十字架，一面镜子，一把刀。
警察敲门。
开门的人叫林宝龙，39岁，很客气地把警察让进了屋。
客厅里吊灯亮着琥珀色的光，沙发后面是一座祭坛。
耶稣受难像下面，摆满了中国和印度的各路神像，有些上面沾着疑似血迹的污渍。
警方在厨房地上找到了血迹，林宝龙说那是之前杀鸡留下的。
又搜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遇害儿童的姓名年龄。
林宝龙说那是加扎利流鼻血上门求医时自己记的。
这时候屋里另外两个女人回来了。
林宝龙介绍说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朋友。
妻子叫陈梅珠，女朋友叫何家凤。
三个人住在一起。
警察继续搜。
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何家凤一件沾满血的衬衫，一支注射器，里面残留着加扎利的血液。
林宝龙趁警察不注意，从地毯底下抓出几缕头发往马桶里冲，被当场按住。
那些头发属于第一个被害的女孩黄秀叶。
林宝龙是做什么的？灵媒。
他以前在丽的呼声广播公司当收债员，干了11年。
后来辞职全职做灵媒，生意相当好，月收入最高的时候有六七千新币。
他的核心客户是两类人。
一类是迷信的老头和老太太，他用一根熏黑的针塞进生鸡蛋里，再把针孔封住。
当客户面敲开鸡蛋，告诉他们你中了邪，然后收钱消灾。
另一类是欢场女子，他用山寨的电休克疗法把人电迷糊了，骗对方说你被我通灵了。
然后脱光衣服说自己要替神灵传召，跟她们发生关系。
他对女人极有一套。
搬进他公寓的女人都成了他的“圣妻”，前后一共四十多个。
妻子陈梅珠是他从酒吧里捡回来的，严重缺爱，自我价值极低。
他让她去卖淫补贴家用，让她跟未成年男孩发生关系，包括她16岁的亲弟弟。
她帮他招揽客户，帮他说服其他女人接受他的“治疗”，帮他引诱男性客户。
他打她，电击她，恐吓她，她从来没想过离开他。
何家凤是被她妈带去找林宝龙的。
她妈看了针和蛋的表演之后深信林宝龙法力无边，求他治好女儿的坏脾气。
林宝龙一眼看中了她，给她洗脑说你家人都是假的，你老公将来会逼你卖淫，你是私生女所以他们对你不好。
三个月后何家凤离家出走搬进了林宝龙的公寓。
后来她丈夫找上门来，住下来想观察妻子的治疗情况。
有一天何家凤说服丈夫一起进行电击治疗，林宝龙偷偷换了高压电，把她丈夫活活电死了。
然后告诉她，是你身上的恶灵跳出来杀了他。
那年何家凤25岁，她丈夫同岁。
1980年底有个卖化妆品的姑娘叫刘露西，陈梅珠是她的客户。
林宝龙想把她也收成圣妻，给她喝了放镇静剂的牛奶，强奸了她。
刘露西的父母一开始没报警，而是跟林宝龙借钱，林宝龙没借够，他们就报警了。
林宝龙因为强奸罪被抓，陈梅珠也被指控教唆。
虽然被保释出来了，但每两周就要去警察局报到。
林宝龙对这事的解释是警察太烦人了。
他决定制造一起连环杀童案来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他告诉陈梅珠和何家凤，自己因为被时母附身才会被警察找麻烦，必须献祭儿童才能解除厄运。
他说暹罗性爱之神还提醒他，献祭的时候需要和女童发生关系。
何家凤被派出去物色目标，先后带来三个女孩，因为太瘦或者被人看见被林宝龙拒绝了。
直到1981年1月24号，她在教堂附近发现了黄秀叶。
他们把镇静剂混在食物里喂她吃下，等她昏迷之后林宝龙性侵了她。
午夜时分三个人抽了她的血，喝了，涂抹在时母像上。
然后把她的头按进水桶里淹死，电击尸体确保她死透了。
塞进旅行袋丢在组屋一楼电梯外面。
何家凤后来还打电话恐吓黄秀叶的家人。
两周之后他们用同样的办法杀了加扎利。
这次何家凤选他是因为他长得像她死去的丈夫。
1983年5月25号法庭宣判，全程15分钟。
法官说林宝龙可恶邪恶，陈梅珠是个狡猾恶毒的人，愿意协助林宝龙犯下令人憎恨的罪行。
何家凤被描述成单纯和易受影响，但法官强调她作案时精神处于缓解状态，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
三个人都被判了绞刑。
林宝龙听到判决的时候笑着喊谢谢法官大人。
林宝龙在监狱里重新皈依了天主教。
一位叫费尔南德斯的修女每周去看陈梅珠和何家凤，陪她们走完了最后的日子。
陈梅珠第一次见到修女的时候问，我做了那些事之后你怎么还会爱我。
1988年11月25号三个人被送上了绞刑台。
我写这个案子的时候反复在想一件事。
林宝龙搞了那么多花样，针和蛋，电休克，各路神像摆了满满一祭坛。
说到底就是两样东西，钱和女人。
他花了11年在收债公司老老实实上班，不是因为安分守己。
是因为那份工作可以让他合法地对别人施压、威胁、骚扰，让他觉得自己有权力。
后来他找到了更好使的工具，宗教。
他拿十字架当招牌，拿时母当借口，拿耶稣当挡箭牌。
骗老太太掏钱，骗年轻女孩脱衣服，骗他的助手替他杀人。
他从来没有信仰过任何东西。
那两个小孩呢。
黄秀叶9岁，家里最小的女儿，那天下午在教堂上完课，等着姐姐来接她。
加扎利10岁，春节去奶奶家玩，在操场上碰到一个请他帮忙搬东西的阿姨，他二话不说就跟着上了出租车。
他可能到最后一刻都在等那个阿姨告诉他东西到底在哪。
最让我心里发寒的是陈梅珠和何家凤。
她们不是被绑来的，是被洗脑的。
陈梅珠被驯化到连亲弟弟都可以拉下水。
何家凤眼睁睁看着丈夫被电死，转头就信了是恶灵作祟。
她们帮着林宝龙骗人、伤人、杀人，直到最后走上绞刑台。
修女问陈梅珠，你做了那些事我怎么还爱你。
这个问题，林宝龙至死都没想过。
一个收债员，靠演戏成了“大师”。
两个被摧毁灵魂的女人，成了帮凶。
两个无辜的孩子，成了祭品。
这案子最可怕的，不是杀人手法，是那种把活人变成工具的操控力。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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