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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戏台
梆腔悠长
潞韵薪传调研队
2026年社会学院暑期社会实践重点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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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期的资料准备和背景研究,此次调研队选定梁家庄观音堂、东邑龙王庙、潞安府城隍庙、捉马昭泽王庙以及南垂府君庙为主要调研对象。经历前几日实地走访之后,调研队逐渐形成以下三个研究思路——“庙宇选址与村落空间的关系”、“庙宇、庙会与戏曲剧团的互动机制”、“城市化进程影响与变化”,尝试梳理长治市区民间信仰与戏剧生态的互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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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1
庙会:以庙宇为载体的民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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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堂入口
庙宇与庙会间的关联是本次调研的主线之一。调研队实地考察了市区内多座庙宇,通过走访当地居民和村/居民委员会发现一个共同特点,即庙宇与所属村落深度绑定,除城隍庙辐射范围较广,其他庙宇基本以服务本村居民为主,是村落归属感与身份认同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通过前期的信息收集和实地走访,调研队了解到:观音堂为国保单位,以明代彩塑闻名,原为村落中心的民间信仰场所,现因村庄整体拆迁而孤存,其庙会时间为农历二月十九与六月十九;东邑龙王庙同样为国保单位,主殿供三尊龙王,戏台现已废弃,原庙会时间为农历六月初六;潞安府城隍庙为府级城隍,农历四月十五为现存唯一大型庙会;捉马昭泽王庙为省级文保,系昭泽王得道之地,与成长地、出生地两庙,共同形成“一庙三处、各司其位”的独特信仰地理格局,每年农历四月初四和七月十五为两个固定的大型庙会;南垂府君庙除主殿和耳殿作为祭祀场所,其余建筑则作为南垂村史与党建展览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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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邑龙王庙戏台背面
▼ 潞安府城隍庙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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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队在实践过程中了解到,长治地区的大型庙会集中在农历二月、四月、六月等月份。另外,据调研队观察,本地庙宇在被纳入文保单位管理后,仅在初一、十五及庙会期间对外开放,其余时间则联系庙宇的文保人员进入参观,本地居民前来祭祀烧香同样如此。参拜的主要群体还是本地中老年居民,专程从外地过来参拜的人数较少。在和文保员们访谈的过程中,还有一点引起了调研队的注意,当地的多个庙宇在特殊时期,都有被改造为仓库、学校的经历,因此原有神像或多或少被损毁,现存神像多为后来重建,但庙宇的结构基本保持原样。观音堂的泥塑保护故事尤为典型:村民们在特殊时期于主殿供台砌起砖墙,用纸糊住顶层,地上铺设草席放置农具,由村内德高望重的老人轮流值守,才得以保住这座明代独特而精美的悬塑。
经过系统梳理调研所得信息和资料,调研队对庙宇与庙会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认识。庙会是以庙宇为空间载体,以祭祀神灵为主要目的一种民俗活动和社会文化现象,其以庙宇中供奉的主要神灵为核心,组织开展各项经济和娱乐活动。此外,庙会在时间选择上多以神灵诞辰和“得道之日”等重要节点为参考,围绕庙宇开展祭祀酬神与文娱表演活动。另一方面,筹办庙会也在一定程度上增进了村民对本村庙宇的情感认同,有利于庙宇的存续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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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堂主殿悬塑
▼ 南垂府君庙主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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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垂府君庙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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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2
戏剧:以庙会为场域的表演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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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北寨村“六月六”庙会进行调研的过程中,调研队偶遇了阳城梆子剧团的乐队主弦杨师傅,在与其深度访谈后,结合之前对多座庙宇的实地考察,调研队总结梳理了庙会与戏剧的多重互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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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剧团运营:庙会支撑下的生存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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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是地方剧团最主要的演出场所。以阳城梆子剧团为例,剧团在2004年改制为民营企业,自负盈亏,收入来源主要为政府惠民工程(即“送戏下乡”)和庙会商业演出两部分。山西省每年有一万个惠民演出名额,每个剧团无论规模大小,平均分到二百场次,演出仅限当地,政府一般按照演出等级付费;商业演出则以庙会邀约为主,旺季集中在农历二至四月、八至十月,淡季价格会随之下调。年总演出场次约三百场,据杨师傅讲,要是没有政府惠民工程支持,剧团或将面临巨大经济压力。
剧目的选择同样以庙会为核心。演出剧目以历朝大戏为主,但上党梆子在当地尤受青睐。具体剧目多由由村委会与村中老戏迷,共同从固定剧本库中挑选,一般剧团常备约十本戏。但是当前新创剧本极少,究其原因是本地编剧资源稀缺且创作成本高,也有从其他剧种,如豫剧,借鉴剧本改编为上党梆子曲调。由此可见,庙会一方面为剧团提供了稳定的演出市场,另一方面也影响了剧目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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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寨村鼓书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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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演剧风俗:“为老爷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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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现在许多庙会都以听众意愿为主选择演出剧目,但也有一些庙会的演剧并非随意而为,而是受到庙宇“主神”的“约束”。例如,昭泽王庙和山峻(三嵕)庙都有“老爷不喜落子,爱听梆子”的说法,因此庙会期间只演上党梆子,不演上党落子。两地也都有“一唱落子,就下冰雹”的传说,只唱梆子戏的传统,至今沿袭不改。从这一角度看来,庙会演出似乎仍然承载着酬神祈福的功能,而非人们单纯的审美偏好。
在从业者信仰方面,戏曲行业仍保留着独特的行业记忆。传统乐户戏班与八音会各有信仰——乐户信“咽喉神”,八音会信包拯。据杨师傅介绍,现在的戏曲从业者普遍信奉唐明皇李隆基,剧团内还设有专门的供奉场所,每年会在大年初一进行祭拜。当代相关信仰虽已渐渐淡化,但从业者仍以祭拜唐明皇的方式维系着行业认同与代际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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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演变思考:从“酬神娱人”到“传统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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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演出一直兼具着娱神与娱人的双重功能。某戏迷大哥称,唱戏更多的唱给“老爷”听,而阳城梆子剧团受访时,则明确表示“唱戏主要是给观众唱”,无专属敬神剧目。这一发现引发调研队对于庙会功能在当代社会的新思考——是否已从“酬神敬神”的仪式转变为“延续传统”的民俗,当代庙会是否仅是约定俗成的传统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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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少雅老师与北寨村村志编写者申大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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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行业困境:学徒与观众的代际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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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为剧团提供了生存土壤,但行业本身正面临着严峻挑战,招不到学徒是当前最突出的普遍困境。学戏需从小学起、训练艰苦,家长更希望孩子读书上大学;戏曲从业者常年在外巡演、工作不稳定、薪资一般,种种现实考量使得戏剧传承前途未卜。
不仅如此,调研队还了解到当地庙会的主要参与人为中老年人和小孩,缺乏年轻人的身影。调研队在北寨村戏剧表演现场也发现,等待看戏的观众以老年人为主,极少有年轻人,这也体现了观众代际断层的现状,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庙会习俗和戏剧表演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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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寨村戏曲表演开始前
综合上述发现,调研队认为长治作为历史久远,剧种保存多样的”戏窝子“,当地庙会与戏剧已不可分割。庙会是戏剧存在的重要载体,戏剧是庙会延续的有力证明,二者在空间中共存——有庙必有台,有台必演剧;在市场中共生——庙会是剧团最稳定的演出市场,剧团是庙会最核心的活动主体。戏剧与庙会在物理格局上融为一体,在市场上相互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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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寨村寨门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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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03
共生:庙宇、庙会与戏剧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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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寨村戏曲表演等待观众
庙宇供奉神明,是信仰的客观表现;庙会使信仰融入生活;戏剧则是信仰最庄重的表达方式。神在庙宇中,戏剧为神而唱,“演戏酬神”是庙会最核心的仪式环节。
在空间上,庙宇提供固定场所,庙会是在特定日期将庙宇及其周边联系的公共场域,戏台则是庙宇与庙会的交汇点:它既是庙宇建筑的一部分,又是庙会活动的核心舞台。在市场上,庙会是地方剧团最稳定、最主要的演出市场;庙宇则对剧目的选择进行限制。
而在城市化进程中,三者面临同样的压力。老村拆迁了,庙宇孤存或迁址,庙会移至路边或回迁小区外,剧团也随之转移演出场地。但三者在彼此支撑中展现出民俗的韧性与生命力:拆迁后的北寨村在搬入新小区后的第一年,依然举办盛大的庙会;戏迷跨村赶场,自带板凳前来观戏。庙会依然固定在每年农历六月六举办——形式虽然随着时代发展发生变化,但三者相互依存的基本结构并未改变。民俗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呈现出新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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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泽头村戏曲表演现场观众
▼ 小泽头村庙会戏曲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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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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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庙会、戏剧因信仰而紧密联系——庙为神而建,会为神而办,戏为神而唱。在当代语境下,信仰色彩虽显淡化,但三者的共生关系并未因此消解,只是从“以信仰为纽带”转化为“以习俗为链接”。联系三者的关键词从“对神的敬畏”变成了“对民俗的传承”,但它们之间依然保持着稳固的三角共生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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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研队在漳泽湖湿地公园入口合影
总指导丨萧放
内容顾问丨朱霞 鞠熙
指导教师丨贺少雅
公号主编丨所揽月
栏目责编丨王小萌
文案撰写丨潞韵薪传调研队
图文编辑丨潞韵薪传调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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