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港打拼8年,我攒了238万买婚房。
乔迁宴上岳父当着47位亲戚的面,逼我加上小舅子的名字。
我端起一盘西瓜,平静地说:行,我去拿房产证。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深蓝色证件夹,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
"把房产证拿来,加上小宇的名字。"
岳父沈国栋的声音压过了客厅里的喧闹,像一把钝刀拍在案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都轻轻晃了一下。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刚从厨房出来,手指被冰凉的瓷盘冻得有点发麻。
客厅里坐满了人,岳父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加上我妻子林晓这边的表哥表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今天是我们新房的乔迁宴,林晓说要热闹热闹,我就由着她把亲戚都叫来了。
沈国栋坐在客厅最中间那张三人沙发的正中央,背后是我花了两万多块买的进口壁画,他穿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手里端着我泡的铁观音。
他旁边坐着小舅子沈宇,26岁,无业在家快三年了。今天他穿了件崭新的Polo衫,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对着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岳母钱秀云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杯盖拧开着,热气袅袅往上冒。她听见沈国栋这话,立刻接上腔:"是啊女婿,你看小宇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手里没点资产,人家姑娘家都不愿意见面。你这房子反正也是给晓晓住的,加个名字又不吃亏,以后都是一家人嘛。"
我把西瓜盘放在茶几上,抬起头扫了一圈。
亲戚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的好奇,有的看热闹,还有几个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出提前知道结局的戏。
林晓就站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头发披在肩上,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她的手指绞着开衫的衣角,指尖把那块布料拧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爸,这事咱们回头再说行吗?今天这么多客人在……"林晓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了井里。
"回头?回头是什么时候?"沈国栋把茶杯往茶几上一磕,杯盖和杯身撞出一声脆响,"今天人都在,正好都是见证。女婿你也别觉得为难,我这是为你们小两口好。晓晓一个女孩子嫁出去了,娘家得给她留条后路,以后万一你们有个什么矛盾,她也有地方住不是?"
"就是就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话,那是岳母的三姨,"姑娘嫁人就是泼出去的水,娘家兄弟有点保障,当姐姐的脸上也有光啊。"
沈宇这时候抬起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姐夫你放心,我不白要你的,以后等我结了婚有了孩子,逢年过节肯定孝敬你们。"
我盯着他那张年轻得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那双眼睛里写着理所当然,仿佛我这120平的房子就该分他一半。
"这房子我花了238万买的,贷款刚还清三个月。"我平静地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停了。
"我知道你不容易,"沈国栋的语气缓了缓,像个谈判老手在给对方台阶下,"但小宇是晓晓的亲弟弟,你们是夫妻,帮衬一下自家兄弟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就是加个名字而已,房子还是你们住,又不让你搬出去。"
"对啊女婿,"钱秀云也劝上了,"你看你和晓晓结婚这三年,我们做父母的给你们添过麻烦吗?晓晓怀孕的时候我专门从老家赶来伺候月子,一分钱生活费都没要你们的。现在就这么一件事,你帮帮小宇,不过分吧?"
林晓攥着我的衣袖,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轻微颤抖。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神闪躲着不敢跟我对视,咬着下嘴唇,脸色白得像窗外那片被太阳晒褪了色的天。
"晓晓,你说句话啊。"沈国栋直接点了女儿的名,"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晓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商量?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哪是商量,这是当着47个人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转过身,看着沈国栋那张写满了胸有成竹的脸,又看了看沈宇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最后目光落在钱秀云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下隐约可见的得意。
"行,"我点点头,"房产证在书房,我去拿。"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松了口气的议论声。
"我就说嘛,女婿是个明白人。"
"这才对,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的。"
"小宇有福气啊,有这么好的姐夫。"
沈国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沈宇已经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林晓松开我的衣袖,长长呼了口气,那口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转身往书房走,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身后传来岳母的声音:"晓晓你也去帮忙,看看女婿需要什么材料,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林晓在我身后小跑了几步跟上来。
走进书房,我关上门,从书柜最上层的文件盒里抽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夹。
林晓站在我旁边,小声说:"老公,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吧?我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就是不想给自己留退路。你要是不答应,他肯定要闹……"
"你想让我答应?"我看着她。
"我……我也不知道,"她眼眶红了,"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可是小宇他确实需要……他相亲好几次了都因为没房子没成,我妈急得天天失眠。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自己丈夫都保护不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证件夹翻开,里面是红色封皮的房产证。
林晓以为我要拿去签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老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走吧。"我拿着房产证往外走。
(二)
客厅里,沈国栋已经让人把茶几收拾干净了,上面只留了一支笔,一份打印好的补充协议,还有一个装着印泥的小盒子。
"女婿办事就是痛快,"沈国栋笑着站起来,伸手要来接房产证,"来来来,咱们把流程走一下,回头再去房管局办正式手续。"
我没把房产证递给他,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翻开了封皮。
第一页是房屋所有权信息,登记着我的名字:陈奕。
第二页是房屋基本情况,面积、楼层、房号。
沈国栋有些不耐烦:"看什么看?赶紧的,别墨迹了。"
我没理他,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第四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附记栏,空荡荡的格子里,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
"该房产已于2024年8月15日转让过户至陈远手中,转让价285万元,原产权人陈奕,现产权人陈远。"
我把房产证高高举起,翻到最后一页,面对着沈国栋。
"岳父,您看清楚了吗?"
客厅里的空气像突然凝固了。
沈国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盯着那一页纸,眼睛瞪得像要把那几行字看出个洞来。
三秒钟后,他猛地伸手来抢:"你给我!"
我侧身避开,把房产证举得更高。
沈宇也站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姐夫你什么意思?你把房子卖了?"
"三个月前卖的,"我平静地说,"285万,已经过户,手续齐全。买主是我表哥陈远,他在海外工作,需要在星港市有套房产办理落户。"
"你……你凭什么瞒着我们卖房?!"沈国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房子也是我婚前买的,具体怎么处置,至少不该由外人替我做主吧?"我反问。
钱秀云也站起来了,保温杯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热水洒了一地:"那晓晓呢?你们不是夫妻吗?你卖房子都不跟晓晓商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