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传》4.24五起五落的四朝老臣

卷四、金元博陵运河开

4.24五起五落的四朝老臣

金末元初的高唐文人派，在当时引领了元朝文学领域上百年的文脉。这其中以康晔教授的学子最多，而在康晔门下，大弟子李谦则是聊城东阿文坛的代表人物。

李谦于公元1234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字受益，号野斋，郓州治下东阿县人，当时也隶属东平路。他的祖父李元是东阿当地的一个名医，父亲李唐佐赶逢金末元初的战乱，不得不放弃科考，只能在家教授李谦。

都说男孩从小最好跟随父亲成长，李唐佐作为家庭男主妇，成功教育出来一个出类拔萃的李谦。在《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记载：

谦幼有成人风，始就学，日记数千言，为赋有声。

意思是李谦从小就有成年人的风度和思维，开始接受教育之后，每天能背诵上千字的文章，而且自己做词赋，写得抑扬顿挫，从小学习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谦走上了游学之路，去往东平求学。东平路拥有元朝最一流的教育资源，拥有元好问、康晔等当世名家，这是令李谦慕名而来的最主要原因。李谦也如愿投到康晔的门下。《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记载：

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而谦为首。

在康晔门下，李谦既是康晔的聊城老乡，也是大弟子，与一起求学的徐世隆、孟祺、阎复，共同被人称作“东平四杰”。

虽然当时没有科举取士的渠道，但是作为读书人能把精力用到教育上，可以长期保持自己的学识能力。因为李谦很明白，争取不来机会，就只能等待机会，搞不到官禄，就先搞名望，让自己借助教育桃李满天下。难能可贵的是李谦真的做到了。《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记载：

为东平府教授，生徒四集，累官万户府经历，复教授东平。

意思是李谦负责东平教育工作，收了大量的学生，当时只能担任军阀严实的府官。

严实册封“教授”这样的府官，其实根本不在朝廷官职序列之中，因此“教授”的薪水需要自收自支。因此在康晔、李谦这些文士手下求学的人，要缴纳全额学费。

这也导致了元朝很多文人，因为经济原因，放弃求学，改写杂剧、小令，从事文艺创作工作谋生。《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传》记载：

先时，教授无俸，郡敛儒户银百两备束修。

东平路的教育机构，全靠从学生身上收来的上百两银子维持，这样的教育模式导致了寒门难出贵子，社会阶级开始分化。

李谦坚决反对这种谁有钱谁读书的教育形式，直接上书朝廷，批评当时的元朝教育模式。《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传》记载李谦：

“家幸非甚贫者，岂可聚货以自殖乎！”

这话意思是幸亏这些才子没有很穷苦的，培养人才怎能依靠学子自费凑钱延续。言外之意，元朝的教育是朝廷该管的事，而不能谁有钱谁上学。

这些抨击言辞，虽然直指朝廷，但是提醒了朝廷的统治者。当时的翰林学士王磐就很欣赏李谦的思路，向朝廷引荐他，这才把李谦召入了翰林院，负责文字工作，开启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李谦学识渊博，很快被元世祖忽必烈赏识，成为了侍读学士，也就是陪着皇帝讲经典，谈学问的官员。忽必烈觉得李谦什么都好，就是戒酒这件事不好。所以萌生了捉弄一下李谦的想法，就是破了李谦的酒戒，逼他喝一次酒。

忽必烈在一次御宴中，当着群臣在场，要求李谦喝一次酒。《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传》记载忽必烈说：

“闻卿不饮，然能为朕强饮乎？”

意思是听说你从来不喝酒，现在能不能为了我硬喝一杯酒。忽必烈金口玉言，当场赐了一杯葡萄酒。但是忽必烈准备的葡萄酒不是现代的低度葡萄酒，而是塞北抵御严寒的烈性酒。

酒的度数当时没有记载，但是忽必烈自己强调了酒的烈性。《元史.列传第四十七.李谦传》记载忽必烈说：

“此极醉人，恐汝不胜。”

这个酒一喝就容易喝醉，怕你受不了。面对忽必烈的御赐的烈酒，这酒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李谦终于鼓足勇气，迈开饮酒第一步，果然硬喝也能喝。结果真被烈酒放倒了，看到他是真不能喝酒，忽必烈只能安排三个宫人把李谦扶回家。

由此可见，李谦是个谦谦君子，文弱之辈，自身也确实有健康问题，后来李谦患了足部疾病，辞官还乡。辞官的时候是至元二十六年，五年之后的至元三十一年，忽必烈病逝，元成宗继承皇位。

元成宗遍观满朝臣子，除了贵族大臣，地方上推荐上来的臣子，很多出自康晔门下，来自高唐文坛的文士集团。此时康晔门下众才子中，以李谦资格最老，阅历最深，李谦在朝做侍读的时候，元成宗耳濡目染，他非常了解李谦的才能。

因此，元成宗登基伊始，便把李谦召回京师大都，希望李谦为自己辅政。在《元史.李谦传》记载元成宗安慰说：

“朕知卿有疾，然京师去家不远，且多良医，能愈疾。卿当与谋国政，余不以劳卿也。”

意思是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京师离东阿也不是很远，御医也多，准能治好你的病，你只负责参与谋划，其它事不会拖累你。

李谦的这次复出时间并不长，因为年老多病，再度辞官归隐。元成宗非常赏识李谦的才德学识，于大德六年、大德九年两度召回李谦，李谦三退三起，把封建王朝的做官美德发挥的淋漓尽致。

李谦的能力和才华，影响了元世祖、元成宗，也影响到了元武宗。元武宗为太子选的老师就是李谦，任命为太子少傅。早已古稀之年的李谦，已经到了奔八十岁的路上。因此李谦力辞征召，没有赴任。

人没见着，但是李谦的大名却为太子所牢记。等太子登基，成为元仁宗。元仁宗登基后，励精图治，决定恢复科举考试，重兴儒学。当时天下首席大儒就是李谦，所以必须请来李谦。

当年没当成太子少傅，如今太子升格为天子，故而传旨硬给请回京师来了。《元史.李谦传》记载：

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谦居其首。

李谦在元仁宗召回的十六位大臣中，排名居于首位，实现了人生第五次复任。成为元朝恢复科举考试的榜样式人物，成为天下读书人最为崇敬的大儒。

此时的李谦已经年事已高，官至集贤殿大学士、荣禄大夫，完成了最后一次任职，也完成了自己最后一次辞官致仕，成为了五起五落的老臣。归老东阿，以七十九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