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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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把车钥匙丢在餐桌上,金属碰到玻璃,响得很刺耳。
我正把炖好的排骨汤端出来,手指被碗沿烫了一下,却也只是把碗稳稳放下。
“知道了。”
她站在玄关,没换鞋,也没往里走,像是等着看一场大戏。
可我没有摔碗,没有吼,也没有追问那个男人是谁。
秦筝脸上的镇定反倒挂不住了。
“苏辙,你没听清吗?我说,我出轨了。”
我把汤勺放好,抬头看她。
“听清了。”
她冷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抓到我的软处。
“是柯序。你见过的,我助理。年轻,聪明,做事比你利索得多。”
这话说得很狠。
换作以前,我也许会心口发闷,会想问她为什么,会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几年,她靠在我肩上说这辈子只信我一个人的样子。
可人心不是一下子凉的。
是她一次次晚归,一次次嫌我没本事,一次次把“你吃我的用我的”挂在嘴边,慢慢磨没的。
我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所以呢?”
秦筝皱起眉。
“所以我们离婚。”
她说完这句,明显停顿了一下,像在等我低头。
我点点头。
“好。”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明天去办手续。”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汤面冒热气的声音。
秦筝盯着我,眼神从惊讶变成恼怒。
“苏辙,你装什么?你离了我怎么活?这套房,车,存款,全是我挣来的。你在家待了五年,洗衣做饭,还真把自己当成有功劳的人了?”
我把筷子放下。
“有没有功劳,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
她像听见笑话一样。
“你还想分财产?苏辙,你别太难看。看在夫妻一场,我可以给你二十万。拿着钱走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看着她。
“秦筝,我已经请了律师。”
她脸色一僵,随即笑得更冷。
“你哪来的钱请律师?”
“这个你不用管。”
她终于有点慌了,但嘴上还硬。
“行啊,那就让你的律师来。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第二天上午,秦筝的律师黄律师给我打电话,语气客气里带着敷衍。
他说协议很简单,我自愿放弃房子、车子和婚后存款,秦筝一次性补偿我二十万。
我听完,只说了一句:“请联系甘棠律师,她代表我。”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下午,甘棠把对方的反应告诉我。
“秦女士那边很意外。尤其看到你提供的账户流水、理财记录和几笔大额转账凭证后,态度变了。”
我并不意外。
这五年,我不是只会买菜做饭。
秦筝每个月给我固定生活费,家里大账却一直是我在整理。她以为我不问,就是不知道。她把奖金转进母亲账户,又用亲戚名义买基金,还提前卖掉一部分共同理财,我都留了记录。
不是为了算计她。
是因为我太了解她。
她向来喜欢留后路,也向来不把别人的退让当回事。
晚上,秦筝回来了。
她没了昨晚的盛气凌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我收拾书。
“苏辙,我们谈谈。”
“协议的事,找律师。”
她深吸一口气。
“昨天我话说重了。柯序那件事,是我糊涂。可我们五年婚姻,你真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把一本旧相册放进箱子,又拿出来,最后还是留在了茶几上。
“不是我要闹,是你先把路堵死了。”
她眼圈红了。
“我只是压力太大。我在外面拼命,回到家看见你一副什么都不争的样子,我心里也难受。”
这话我听过太多遍。
她嫌我不争,可当年是她哭着求我退出公司,说她刚升职,需要一个人照顾家,等她稳定了,我们再一起往前走。
我信了。
后来她越走越高,我却成了她口中“没用的人”。
“秦筝,别说这些了。”
我拉上行李箱。
“明天签字。”
签协议那天,她父母也来了。
秦母一进律师事务所就哭,骂我没良心,说秦筝养了我五年,我还想分她的家产。
我坐着没动。
甘棠把一份材料推过去。
“阿姨,这里面有秦女士婚内转移共同财产的证据。如果你们坚持闹,我们只能走诉讼程序。”
秦母的哭声一下子卡住。
秦筝脸色难看得像纸。
她死死盯着我。
“苏辙,你真狠。”
我说:“我只是没再让你欺负。”
那天,她签了字。
房子卖掉后按比例分割,存款理财重新清算,两辆车各归各,至于她和柯序的事,我不追究,也不会拿出去说。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很亮。
秦筝站在台阶下,忽然喊我。
“苏辙,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我回头看她。
“不是。我等过你回头。”
她怔住了。
我没再说,转身离开。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去见了陆简。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当年创业时的合伙人。五年前我离开公司,他气得半个月没理我,后来每年过年还是会给我发一句:想回来就说。
咖啡馆里,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瘦了。”
第二句才是:“离了?”
我点头。
他骂了一句,又给我倒水。
“回来吧,公司缺人。”
我笑了笑。
“你现在公司都做到行业前几了,还缺我?”
陆简脸色忽然沉下来。
“还真缺。最近竞标一个大项目,演示系统被人动了手脚。查了两天,没抓到尾巴。”
他把电脑推给我。
“你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志,手指停了几秒。
五年没坐在这样的电脑前了,可那些熟悉的东西一进眼睛,心里反而安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我指着一行记录。
“这里被改过。时间戳不对,跳了二十七毫秒。”
陆简瞪着我。
“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没回答,继续往下追。
半小时后,源头找到了,指向启明科技。更麻烦的是,陆简公司内部有人配合。
陆简气得把杯子都捏紧了。
“我就知道有内鬼。”
我把电脑合上。
“证据留好,别急着掀桌。竞标前放出来,效果最好。”
陆简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
“苏辙,你还是你。”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以为自己早就不是了。
可那天之后,我知道,有些东西只是被压住了,并没有死。
几天后,柯序联系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先生,我想见你一面。关于秦筝,也关于星辰计划。”
星辰计划这四个字,让我停下了脚步。
那是我五年前写的方案。
秦筝靠它进了现在的公司,后来对外说,那是她独立设计的项目。
我去见了柯序。
他坐在茶馆里,西装整齐,脸上没什么愧疚。
“我知道星辰计划是你的。”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秦筝撑不住了。她只拿了你的外壳,核心东西没有。项目现在全是漏洞,董事会已经不信她了。”
我冷笑。
“所以你想踩着她上去?”
柯序没有否认。
“我想找真正能做事的人合作。”
他拿出一只录音笔。
“这里面有秦筝挪用项目经费、私下让供应商返钱的证据。她倒了,我可以拿到项目管理权。你来做技术负责人,星辰计划回到你手里。”
我看着那支录音笔,忽然觉得讽刺。
秦筝以为柯序是她的退路,没想到退路下面也是坑。
“我不跟你这种人合作。”
柯序脸色变了。
我站起身。
“但星辰计划,我会拿回来。不是靠你。”
当天晚上,我把当年所有原始资料、邮件记录、草稿文件全部整理出来,又让甘棠联系秦筝公司的董事会。
三天后,我以新航科技负责人的身份,坐进了那间会议室。
秦筝也在。
她看见我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没有看她,只把完整方案放到投影上。
从最初构想到核心结构,从时间记录到文件作者,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会议室没人说话。
最后,一位董事问我:“苏先生,你的意思是,星辰计划最初是你的作品?”
我点头。
“是。现在这个项目走偏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它救回来。但前提是,秦筝退出。”
秦筝猛地站起来。
“苏辙!你非要毁了我吗?”
我终于看向她。
“秦筝,我没有毁你。我只是把你拿走的东西,要回来。”
她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后来,董事会暂停了秦筝的职务,星辰计划交给新航科技重新评估。柯序递上来的那份证据,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月后,新版星辰计划上线测试。
那天,陆简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腿喝茶。
“苏总,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屏幕上平稳运行的数据,笑了笑。
“还行。”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秦筝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苏辙,我后悔了。
我看了很久,最后删掉。
窗外车流不断,天色正好。
人这一辈子,有些门关上了,就别再回头看。
因为前面还有路。
而我,终于又走在了自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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