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85年，俺去邻村帮春霞照料母猪，她说:想嫁给你，你咋想

01

85年，俺25岁，这个年龄，在农村都属于大龄青年了。

俺家弟兄四个，俺排行老四，上面的三个哥哥早已结婚成家分开过了。

不是俺不着急找对象，也并不是俺长的丑，而是月老迟迟不给俺牵姻缘。

俺一连相亲了好几个对象，要么俺不愿意人家，要么人家不愿意俺，反正一拖再拖。

这天大清早，俺爹在院子里一边扫地一边唠叨俺:“大满，你都25岁了，二狗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满地爬了。”

俺一边洗脸说:“爹，你别急，这不桃花运还没到吗”？

俺娘叹了口气说:“别人家的桃花运咋就那么旺，轮到咱儿子，咋就不开花呢”？

娘又对爹说:“他爹，要不我找个看卦的看一看？”

俺爹瞪着眼瞅着俺娘说:“看啥卦，那都是唬人的，又那闲心，还不如下地薅草去”。

一家三口正在打着“嘴仗”，二嫂过来了。

二嫂一进门便说:“爹、娘，昨个俺走娘家，俺的邻居王春霞说想借咱家的公猪给她家的母猪配种，看你们今个谁有空，把这活接了”。

二嫂的娘家离俺村很近，相隔三四里路，为此，两个村子里只要发生啥事，一支烟的功夫就会传到隔壁村。

娘问二嫂:“老二家的，是不是大前年她男人死了的王春霞。”

二嫂说:“对啊，俺们村就这一个王春霞”。

二嫂说完，一边朝大门口走一边扭头又交代了几句:“爹，娘，你们别忘了，最好今天去”。

爹说:“回一个没男人的家里给猪配种，我一个大老爷们怪不好意思的。”

俺娘撇撇嘴说:“那有啥不好意思的。”

爹扭过头来对俺说:“大满，你去，你今天牵着咱家的住去王春霞家配种，配种的钱爹都给你”。

俺原本不想去的，但是有一次听二狗闲吹，说是王春霞长的很漂亮，媒人排着队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不愿意。

俺很想知道她是怎么个漂亮法，想到这里，俺满口答应了下来。

02

俺胡乱扒了几口早饭，就赶着俺家那头大公猪出发了。

俺家那头大公猪，养的皮糙肉厚，毛发又黑又旺，一看就是一头精力旺盛的好种猪。

俺赶着公猪，哼着小曲，朝王春霞家走去。

路上时不时有人给我打招呼:“大满啊，这又是给猪配种去哪？”

俺说:“嗯，回前面的张村给猪配种”。

对方开玩笑道:“光给猪配种了，你的终身大事啥时候有着落呢？”

俺笑呵呵地说:“快了，快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其实，俺是顺口说说而已，哪能想到一语成谶。

俺知道二嫂的娘家在哪住，所以也就知道了王春霞的家。

王春霞家是用玉米杆围成的院子，玉米杆稀稀拉拉的，并没有挡住院子里的“风光”。

俺透过缝隙，看见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朝猪圈里喂食。

“想必，她就是王春霞了吧？”我心想。

女人一边喂食一边对猪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该生崽了，生下了崽，俺儿子才能有学上，有新衣服穿”。

不知为什么，俺听见这句话心里直发酸。

王春霞的男人大前年得病死了之后，又得还男人留下的外债又得养孩子，吃了好多苦。

俺拍了拍玉米杆“大门”，朝里面喊道:“嫂子，俺是来给猪配种的，麻烦你把门开开”。

女人起身朝这边走去，“呼啦”一声打开了门。

俺又重复了一句:“嫂子，我是来给猪配种的”。

“哦，那你进来吧”，女人面无表情的把俺让进了院子里。

我不敢正眼看她。

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看着她那因为长期劳作而变的瘦瘦的身材时，我不由得一阵疼惜。

疼惜归疼惜，俺可不敢说出来，听说王春霞的泼辣是出了名的。

“诺，就是这两头”，王春霞指了指眼前的两头猪。

“嫂子，这两头猪都要配吗？”我问。

“是，都要配”，王春霞冷冷的回答道。

我一听就知道她是个门外汉，哪有一下子配两头母猪的。

俺说:“嫂子，是这样的，配完第一头猪后，中间间隔四到六个小时再配第二头，这样怀上崽的几率才大”。

俺说这话的时候，俺的脸都发烫。

心想，早知道让俺爹赶着公猪来了，俺一个未婚老青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现在这谈给猪配崽，有些难为情了。

没想到，王春霞倒挺利落的回答:“那中间等就等吧，俺中午管你一顿饭”。

俺说:“好嘞”。

俺把两头母猪隔开后，就把公猪赶到了一只母猪的旁边。

安顿好这一切后，俺就坐在院子里歇着，王春霞则坐在院子的另一头纳鞋底。

俺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头，偷偷地看着她。

她长的确实很美，虽然穿的是粗布褂子，却衬托着皮肤的白净，乌黑的头发从上到下辫着大辫子，末梢，再用红色的丝巾绑成了蝴蝶结。

她眉眼是那么的透亮，手里的针线活“刺啦刺啦”的正拉着紧实，一举一动都透着过日子的踏实。

正在这时，王春霞8岁儿子钢蛋从外面回来了。

孩子一进院子，就“嗷嗷”大哭，一边哭一边朝王春霞喊道:“娘，他们都有滚铁环，就俺没有，俺想和他们玩，他们不和俺玩”。

小家伙越哭越伤心。

王春霞一把拉住他，温柔的抱在怀里哄道:“乖，不哭，娘给你买个”。

“娘，你都说了多少次了给俺买，俺到现在都没见到”。

王春霞红着眼圈说:“等咱家的猪下崽了，就把猪崽卖了，俺就给你买”。

小家伙很好哄，一会不哭了，出门又玩去了。

俺问王春霞:“你咋不给儿子去铁匠铺打一个”。

王春霞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从她的表情里我能看地出来，她很拮据，一个铁环都舍不得给孩子打。

03

想起孩子泪汪汪的眼睛，我心软了。

俺起身对王春霞说:“嫂子，俺去去就来”。

俺转身去了好朋友三孬的铁匠铺，三孬的铁匠铺不远，就开在两个村子的中间。

俺对三孬说:“给俺找些旧铁皮桶，俺要你赶紧给俺做个铁环和推杆”。

三孬神秘的问:“你给谁做的？你又不玩，你也没孩子”。

俺说:“你管得着吗？”。

三孬指着我说:“哦，明白了，你肯定有看上的女人了，给他们家的弟弟或者妹妹制作的吧？”

听着三孬的话，我的脸红了。

三孬找了个旧铁桶，很快就制作了一个铁环带推杆。

俺对三孬说:“谢了，改天哥们请你吃饭”。

说完，俺就去了王春霞家。

此时已经到中午了，王春霞做好了饭，炒白菜，外加几个玉米窝窝头和两个白面馒头和三碗清澈见底的稀饭。

钢蛋看见俺拿着铁圈，立马跑到我跟前说:“叔叔，我可以玩玩吗”？

俺摸着她儿子的头说:“叔叔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谢谢叔叔”，钢蛋拿着铁圈兴高采烈地出去玩了。

王春霞的眼眶红了。

她偷偷的擦掉眼里的泪水，转过身说道:大兄弟，俺家，……就这些……吃的，你先垫吧些吧，等俺把猪崽卖了，再请你吃好吃的。

王春霞一边说，一边塞进俺手里一个大白馒头。

俺把白面馒头放到了一边，拿起玉米窝窝头啃了两口笑着说:“俺还是喜欢吃粗粮，白面的留给孩子吃，孩子正长身体呢”。

王春霞愣了一下，也没有再让。

下午，俺闲着没事，就带着钢蛋去大堤上摘槐花，钢蛋“滋溜”一下爬到树上，把槐花一朵朵摘下来，扔给我，我再仔细的捋到篮子里。

那天下午，钢蛋特别开心。

钢蛋抱着我的腿，小声地说:“叔叔，你给俺当爹好不好”？

我头脑一热，鼻子一酸，连忙说了句“好”。

回到王春霞家里，天也擦黑了，两头猪都配完了，俺也得走了。

钢蛋看俺要走，赶紧对王春霞说:“娘，俺认大满叔为干爹了”。

王春霞又反问钢蛋:“你想让大满叔当你爹吗？”

“想，想啊，你看大满叔对俺多好”，钢蛋高兴的说。

“那好，钢蛋，你先出去，我和你大满叔有话要说”。

钢蛋“嗯”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王春霞开门见山的说:“孩子的心里话你也听见了，也是俺心里所想的，你是咋想的？”

说俺不喜欢王春霞是假的，从今天早上她在院子里喂猪时，俺就喜欢上了她。

想到这里，俺也就不再腼腆了，因为俺也怕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俺鼓足勇气说:“好，俺愿意”。

春霞紧紧的握住了俺的手，俺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

晚上回家，俺把要娶王春霞的事对爹娘说了。

俺爹一蹦三跳，俺爹说:“你还能的不轻，你还找了个带着个孩子的寡妇”。

俺娘瞪了俺爹一眼说:“啥叫寡妇？她有大名，大名叫王春霞，俺觉得那女人挺好”。

俺爹说:“她还带个孩子呢”？

俺娘说:“带个孩子咋了，说明这女的有良心，没有把孩子撇下。”

04

接着，爹娘又叫来了三个哥嫂商量俺的事情。

二嫂说:“爹，你别看王春霞带个孩子，人家长的又好，而且勤快善良，咱家四找上她，不亏。”

二嫂和我娘是我家的“定海神针”，她俩只要愿意，俺家那些大老爷们都得靠边站，大嫂和三嫂也听二嫂的。

三个月后，我把春霞娶回了家。

结婚那天的场面很简朴也很隆重，王春霞穿着一身红衣服，笑吟吟的坐在俺的自行车后面。

几个发小围着她喊大满嫂时，春霞笑的可开心了。

拜天地时，春霞给俺爹娘敬酒时，清脆的喊了声“爹，娘”。

俺娘喜欢的合不拢嘴，俺爹虽然还有些小意见，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默认了。

没想到，钢蛋给俺爹老投缘了，俺爹走哪，钢蛋跟到哪，“爷爷”的叫个不停。

时间长了，俺爹的心也就捂化了。

俺和春霞结婚之后，两个人买了十来头猪，先从一个小型的养猪场开始，后来，又慢慢地扩大到了几十头猪，上百头猪。

俺俩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两年后，春霞又为我生下了个儿子，别提爹娘多开心了。

虽然有了自己的亲孙子，爹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对钢蛋好。

如今，俺俩儿子都已经自立门户了，且过得还不错。

俺和媳妇没事时就爱牵着手，在村外的田野里走一走。

一起说说当年相遇的事情，虽然这件事我们俩已经说了几百次，但是我们两个还是说的津津有味。

此生得一春霞，我的人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