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5 月 20 日,Meta 启动了一轮大规模重组。公司在全球近 7.8 万名员工中裁掉了约 8000 人,占员工总数的 10%。另有约 7000 人被调去新成立的 AI 部门。两条线加起来,波及了将近两成的现有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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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伯格在内部信里说,AI 是 “我们这一生中最具决定性意义的技术”,公司必须用更精简、更高效的组织形态去跟 AI 原生创业公司竞争。裁员通知是怎么发出来的?从新加坡那边凌晨 4 点开始发,然后全球各地陆续收到。
对很多人来说,这封邮件一打开,就意味着干了好些年攒下来的东西 —— 人脉、经验、职位 —— 一夜之间全没了。有人半夜收到,有人周末早上收到。没提前打招呼,没让人心里有个准备,就一封冷冰冰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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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2025 年全年营收 2010 亿美元,同比增长 22%;2026 年第一季度营收 563 亿美元,营收持续走高,财报相当亮眼。公司并不是没钱。这笔裁员,按美国银行估计,每年能帮 Meta 省下 70 到 80 亿美元。省下来的钱去哪儿了?砸 AI。Meta 把 2026 年全年资本支出上调到了 1250 亿到 1450 亿美元,几乎是 2025 年的两倍。
真正让这事儿从公司新闻变成官司的,是裁员名单怎么定出来的。2026 年 7 月 13 日,26 个 Meta 员工 —— 有的还在职,有的已经被裁了 —— 跑到加州奥克兰的联邦法院去告公司。这些人在 71 页的起诉书里说了一件事:Meta 在挑谁走谁留的时候,大量靠着人工智能系统来做决定,而不是靠那些真正了解员工干得怎么样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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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据最后都变成了效率分数、AI 使用分数和综合排名。起诉书特别提到,员工使用 AI 工具消耗的AI 词元数量,也折算到考核里面。说白了就是,你在公司里跟 AI 打交道多不多、深不深,直接影响到你能不能保住饭碗。
这套考核办法有个挺明显的漏洞。员工休产假、休病假、休育儿假的时候,不会正常写代码、不会开会、也不会频繁去用公司内部的 AI 工具。所以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数字活动数据几乎是一片空白 —— 键盘没怎么敲,邮件没怎么发,AI 词元基本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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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诉书说,Meta 算分数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休假情况单独拎出来处理,也没有把算法暂停掉,而是直接把休假期间 “没干活” 的数据算进去了。结果就是,那些依法休假的员工,被算法贴上了 “不卖力” 的标签。
起诉书里举了几个例子,看了让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有个女科学家,公司已经批了她的产假,结果离预产期只有两天的时候,收到了裁员通知。
还有个员工,因为身体出了大问题、还有残疾,公司批了医疗假。休假之前他的直属经理还提醒他 —— 你现在要是请假,很可能被列入马上要开始的裁员名单。结果真就被列进去了。26 个原告里头,差不多一半都因为怀孕、生孩子或者照顾家里人请过假。
原告还提交了一份独立的技术审计报告。报告说 Meta 在 2025 年底上线了一套代号叫 “OptiStaff” 的 AI 人力资源系统。这套系统接进来的数据多到吓人 —— 员工打卡记录、内部协作软件上的活跃状态、员工访问公司福利网站的次数,甚至连敲键盘的频率变化都算进去了。《金融时报》今年 5 月报过一个数,说 Meta 靠着这套系统把 HR 部门的运营成本砍掉了 42%。
审计报告里还有一组让人吃惊的数字:2026 年 5 月那次裁员里,AI 系统主导挑出来的 1200 个人里头,有 34.5% 的人在之前 24 个月里申请过长期病假或者报过大额的医疗保险。而 Meta 公司整体的历史数据里,这类员工只占 8.2%。换句话说,请过病假的员工被裁掉的比例,是正常水平的 4 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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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问题就出在这儿 —— 算法把 “人在线” 当成了 “人在干活”。一个人的价值被简化成了敲了多少次键盘、发了多少封邮件、用了多少次 AI 工具。这些数字也许能部分反映一个人干活的状态,但绝对不等于这个人的全部价值。
休产假的员工没敲键盘,可她之前多少年的专业积累和项目经验,不会因为休了个产假就没了。术后休养的员工没发邮件,可他对行业的理解、解决问题的能力,一样没丢。
Meta 那边当然不认这些指控。公司发言人安迪・斯通在社交媒体上说,这些说法 “完全不属实”,强调人事管理 “过去是、现在也是由人决定的,不是 AI”。公司还在法庭上提交了一份人力资源主管的声明,说裁员用的是 “记录在案的中立标准”—— 职级、历史绩效评级、工龄、地点、岗位职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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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法官威廉・奥尔里克初步审理后说,官司归官司,裁员可以继续推进,因为原告没能证明裁员会造成 “没法挽回的损失”。不过法官也说了,这案子确实提出了 “严肃的问题”,要是后面有更多关于 AI 怎么参与裁员的证据出来,他可能会重新考虑。路透社报道,这是美国首例大型科技企业 AI 裁员歧视诉讼。
这件事不是孤例。人工智能正在往人力资源的各个角落里头钻 —— 招人的时候用、考核绩效的时候用、升职加薪的时候用,现在连裁人都用上了。就在 Meta 这事儿闹出来前不久,人力资源软件公司 Workday 也因为 AI 招聘工具涉嫌歧视 —— 说它按种族、年龄、残疾状况筛人 —— 被人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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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张建接受采访时说,要是原告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就属于 “结果歧视”—— 算法虽然没直接拿疾病、怀孕、残疾这些信息来做判断,但因为训练数据和评价标准本身就有偏差,最后反倒把职场里的偏见给固化了。这种现象叫 “代理变量歧视”,说白了就是歧视换了个马甲,绕过明面上的公平审核,偷偷钻进了决策逻辑里头。
我个人判断,技术本身没有立场,也没有感情。AI 能跑得快,能算得准,能帮人省时间省力气 —— 但这些都建立在 “人怎么用它” 这个前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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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伯格把 AI 当成裁员的工具、省钱的武器、替冷血决策背锅的挡箭牌,这就是把技术用在了坏的地方。算法没有善恶,但拿着算法去裁掉休产假的员工、剔除请病假的病人、淘汰 45 岁以上慢性病缠身的老员工 —— 做出这些选择的人,有没有善恶,答案不言自明。
每一份效率表的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数据面板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每一次裁员的背后都是一段完整的人生。真正该琢磨的问题,不是人工智能能不能判断一个人配不配有一份工作,而是整个社会愿不愿意让算法来当法官、当陪审团,甚至亲手断送别人的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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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这东西,就像一把刀 —— 可以用来切菜做饭,也可以用来伤人。扎克伯格选择用它来砍人,那就别怪被砍的人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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