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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天气炎热,大部分人出门不久后就会汗湿衣服。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调节,当环境温度接近或超过体温时,身体依靠汗液蒸发带走热量,以防止内部过热。但全球有2%~5%的人却因为“出汗”而苦恼不已,他们无论天气冷热,手掌、脚底或腋下总是会出汗,甚至紧张时汗水会顺着指尖滴落。这是由原发性多汗症导致的异常出汗症状,会给患者的社交、日常生活和心理带来沉重负担。
在过去,科学家认为这是一种皮肤系统问题,但针对皮肤的药物却在许多患者中难以发挥治疗效果。最近,《科学-进展》一项研究首次揭示了原发性多汗症的一类分子机制,它很可能是一种由基因突变导致的“神经-皮肤”通道病,主要由控制汗腺的神经过度刺激导致异常出汗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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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中,作者首先对多个遗传性多汗症患者的家族成员进行了分析。结果发现,在这些对常规局部治疗无效的患者中,SCN10A基因异常活跃。该基因负责编码Nav1.8钠离子通道蛋白。
钠离子通道是神经细胞膜上的“门控”蛋白,负责控制钠离子进出细胞,是神经信号产生和传导的核心部件。在其中一个患者家族中,研究人员发现Nav1.8蛋白第14个氨基酸发生了改变,也被称为p.R14L突变。携带此突变的小鼠,其出汗量比正常小鼠多出近50%,类似于人类多汗症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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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弄清楚这个突变如何导致多汗症,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控制出汗的神经通路。出汗是由交感神经系统中的胆碱能神经元指挥,这些神经元能通过释放乙酰胆碱来激活汗腺。
研究团队发现,携带Nav1.8 p.R14L突变的神经元对胆碱能刺激的反应显著增强,表现为细胞内钙离子信号波动更大。这意味着,突变使这些神经元变得异常敏感,更容易被激活,从而向下游的汗腺发出过量的分泌指令。
为了进一步确认Nav1.8通道在出汗中的核心作用,研究人员分析了携带另一种p.C1288W突变的患者,该突变会导致钠离子通道功能丧失。不出所料,携带此突变的小鼠表现出显著的出汗减少,呈现出“无汗”或“少汗”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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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的是,该患者的儿子虽然遗传了母亲的Nav1.8失活突变,却仍然有多汗症状。进一步分析发现,儿子额外携带了一个AQP5基因的突变。AQP5编码汗腺中的水通道蛋白,负责将水分子转运至汗管。
功能实验证明,这个AQP5突变增强了水通道的通透性。这揭示了一个特殊的致病机制:即使上游神经驱动减弱,汗腺自身的“排水能力”增强,也能补偿性地导致多汗。这一发现将多汗症分为了“神经驱动型”和“腺体功能型”两种亚型,为个性化治疗提供了理论依据。
验证了遗传机制后,研究人员在小鼠模型上测试了多种临床常用治疗方案。结果显示,局部使用抗胆碱能药物能有效抑制突变小鼠的过度出汗。此外,一种中枢性降压药——胍法辛,曾被发现对某些多汗患者有效。而新研究表明,它能抑制Nav1.8突变小鼠的出汗,提示其可能通过直接或间接影响钠通道发挥作用。
新研究发现的Nav1.8通道有望成为一个更精确的药物靶点,为开发特异性更强、副作用更少的止汗药物提供方向。同时,研究者还提示,未来可通过基因检测区分“神经型”和“腺体型”的多汗症患者,从而精准选择局部治疗或系统性神经调节治疗。
参考资料:
[1] Suguru Yamauchi et al, A Neurocutaneous NaV1.8 Channelopathy Underlies a Genetic Subtype of Primary Idiopathic Hyperhidrosis, Science Advances (2026). DOI: 10.1126/sciadv.aed3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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